第77章 为防斗墨立防波,清使暗谋起波澜 (第2/3页)
樽,嗓音浑厚洪亮,中气十足。
“今岁中秋,天清露湛,皓月澄空。朕归政颐年,皇帝勤政恭谨,诸王臣工同心辅治,四海宁谧,年岁丰登。”
他环视一圈,银须微扬,面上尽是从容自得。
“开宴。”
“开宴”二字落地,丝竹声起,满殿气氛登时松泛下来。
朱靖泽坐在席上,望着御台上精神健旺、红光满面的太上皇。
心底浮起一丝了然。
他有些理解,为何老皇帝禅位后,中秋宴却越办规模越大,这届更是大明以来最奢华的一届。
正如其六下江南一般。
太上皇极度享受这种前呼后拥、万众瞩目、大权在握的滋味。
如今年岁体力都不支持他临幸江南了,就把这份瘾头全用进了宫宴里。
朱靖泽收回目光,看着一队队宫女端着金漆托盘无声穿梭于席间。
烤全鹿、蒸熊掌、燕窝鸡丝羹……
果盘里堆着岭南鲜荔枝、西域哈密瓜,皆是千里加急送入京师的时令珍品。
一道菜从御膳房到这张桌面上,背后是数万人的劳作和几千里的运输。
朱靖泽扫过满桌珍馐,心里一叹。
这得需耗费多少银两!
联想到方才朱靖钺所言,莫说兵事饷银,连战马草料都欠了一年。
可如今。
自己一桌席面的花销,起码够养一营战马嚼用半个月。
他瞟了一眼御台上延景帝那张清瘦面容。
那位天子端着酒杯,嘴角挂着得体的浅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最心疼这些的人,大概就是这位父皇了吧。
名义上当家做主,实则眼睁睁看着国帑被这般挥霍,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靖泽心里忽地闪过一丝别样的念头。
唐玄宗若是早死二十年,那便是能比肩唐宗汉武的千古一帝……
惜哉。
可见,一个皇帝活得岁数太大,未必是什么好事。
接着便是宫廷节目。
《丹桂飘香》《霓裳献舞》《广寒赏月》……
朱靖泽瞧的昏昏欲睡。
他每年皆要参加中秋晚宴,再好的节目看上十几年,也全无新鲜感可言。
漫长的歌舞终于告一段落。
主持晚宴的金士松站起身,走到御台正中,朗声宣布。
“太上皇有旨,今夜佳节,当有雅兴。接下来,乃御命题诗、当堂挥毫。”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陡变。
不少年轻官员与宗室子弟挺直腰杆,眼神发亮。
此等场合,若能在诗文一道有所建树,立时便能名扬天下。
甚至因此博取天恩,自此平步青云,也不稀奇。
众人皆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大清成亲王永瑆端着的酒盏,与身旁的纪晓岚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丝竹声歇,金士松步至御台前沿,展开一份黄绫。
“太上皇钦定诗题:《中秋望月》《御苑秋桂》。凡在座诸臣、宗室、宾使,皆可当堂赋诗挥毫,不拘格律长短。”
金士松清了清嗓,面上浮起一丝淡然笑意:
“既是佳节雅集,老臣便不揣浅陋,先赋一首,权作抛砖引玉。”
满殿之内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窸窣的议论之声,不少官员按捺不住低声惊叹。
“竟是金部堂亲自下场挥毫!”
“金部堂的诗文书法冠绝一时,往日雅集之上向来留至最后压轴落笔,今日竟这般痛快出手,这下咱们可有眼福大开眼界了。”
金士松却似没听到般,利落转身行至御案侧旁早已备好的紫檀书案前。
一名小太监研好松烟墨,铺展开四尺澄心堂纸。
他拈起案上一支紫毫,腕悬三寸,略定片刻,落笔。
没有一丝犹豫。
笔锋触纸的瞬间,殿内嘈杂骤然矮了一截。
离得近的几位翰林学士不约而同伸长了脖子。
行笔极稳,速度不快不慢。
通篇行楷,骨架端正中暗含飘逸,收笔处偶现飞白,却恰到好处。
写罢最后一字,金士松搁笔后退半步。
隔了几息,等墨迹稍干,两名内侍小心翼翼将四尺长卷擎起,面朝满堂宾客展示。
殿中先是一息沉默,旋即爆出此起彼伏的赞叹。
“好字!”
刘墉坐在阁老席上,掌心轻轻击了一下膝盖,目中流露欣赏。
“大宗伯这手行楷,温而不媚,润而有骨,真可谓端人正士之书。”一位翰林侍讲忍不住出声。
朱靖泽目光落在那幅字上。
他暗暗颔首。
金士松的书法走的是欧阳询一脉正统,兼取赵孟頫的圆润,又自成一格。
论功力火候,比刘墉确实差了一丝气象。
但比起他自己此刻的水准,却绝不逊色半分。
再看诗句。
“银轮高挂禁垣东,万里清辉接阆风。桂影轻摇金殿外,冰光静漾玉阶中。九霄一色澄云汉,四海同瞻湛碧空。此夜天心昭朗润,长随宸曜庆年丰。”
中规中矩的宫廷应制格调。
不写幽思私情,不露锋芒狂放,紧扣皇家赏月与颂世安稳。
意象精准贴合如今大明宫实景,字字稳妥,句句圆融。
和金士松其人一般,内敛沉稳,不争不抢,却立得住场子。
朱靖泽嘴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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