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少年郎 第二十七章 陌上尘 (第2/3页)
纪轻轻的。"
"听说了么,他不光偷东西。他还会妖法。前个月在清江埠,他一跺脚,河水都往后退。"
"妖孽啊……怪不得。"
张山峰被押着,一步一步,走过那条他昨夜秉烛游过的街。那些昨夜还黑着的、他护着的窗里的灯,今天,窗后的人,正扒着门缝,看他这个"妖孽"游街。
他想起昨夜在城根底下,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他想起自己对着那片窝棚,无声地拱过手。
原来他那点"为天下"的心,在这世道里,轻得像一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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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被送进顺天府大牢。
走到半路,押解的队伍,拐了个弯,没往府衙去,却往一处僻静的宅邸去了。张山峰心里明白——这不是官府的案子,这是私案。有人要借官府的手,把他弄到一个僻静地方,慢慢问。
那只玉蟾蜍,是钓他的饵。
队伍在宅邸后门前停下。门开了,把张山峰押进去。门里,站着一个他没想到的人。
戴奎。
清江埠那个拆了他擂台的武师,这时候,穿了一身体面的绸缎,站在院子里,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张山峰被押着,站在院子当中。绳子勒着手腕。
"你可想明白了。"戴奎踱过来,声音压低,"你怀里那点东西,交出来。我保你,也保那个客栈掌柜,一条活路。不然——"他啧啧两声,"你这一身会水的本事,到了这儿,可施展不开。"
张山峰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戴奎皱眉。
"我笑你。"张山峰道,"你大费周章,栽赃,下套,就为了我怀里这点东西。可你不知道——这东西,到了你手里,就是块废石头。"
戴奎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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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是孙清安后来哭着跟他说的。
孙清安被他用眼神按住,没敢动。可这小道士,到底是龙虎山出来的。他趁乱,从怀里摸出一张龙虎山的传讯符,咬破手指,画了一道符,往天上一扔。
那道符,化作一道青烟,直上天际。
龙虎山在京城,是有人的。京里那位,再势大,也不敢明着动龙虎山的人。这道符一放,就是告诉这院子里的所有人——这少年,是龙虎山的记名弟子。动了他,就是跟龙虎山过不去。
院子里,戴奎的脸色,变了三变。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马蹄声。一队巡夜的金吾卫,不知怎么,"路过"了这处宅邸。为首的,拿着文书,说有人告发此处私设公堂。戴奎再横,也不敢在金吾卫面前,把一个龙虎山弟子怎么样。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山峰,被"放"了出来。
那张玉蟾蜍,自然也"搜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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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山峰走出那处宅邸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手腕上,勒出两道血痕。那绳子勒得狠,皮肉翻着,火辣辣地疼。可这点疼,比起心里那一下,算不得什么。他望着这座他曾经秉烛游过的城,头一回,觉得这城的砖墙,是冷的。孙清安迎上来,脸还白着,眼泪却下来了:"小祖宗……贫道算过,你这一劫,躲得过的……我、我就是没算到,他们这么下作……"
张山峰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他先去了客栈。
客栈的门,关着。门上贴了封条。老陈,已经被顺天府"请"去了,说是要协查。那家开了二十年的小客栈,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
柳七这时候才赶回来,看见门上的封条,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是我连累了他。"张山峰道。
"不是你。"柳七的声音哑了,"是这世道。小哥,你救过那么多人——可这京里,没人敢救你。"
张山峰站在贴着封条的客栈门前,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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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他们三个,不敢再住客栈,在城外一处破庙里,凑合一宿。
张山峰坐在破庙的门槛上,看着城外官道上的尘土。月亮出来了,照着路上一层薄薄的浮土。风一吹,那尘土就起来,迷了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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