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卯 (第2/3页)
处,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十七双。」他说,「这十七双鞋,我一家一家送回去,送到门口搁下,不就行了吗。」
「送鞋就是替人家报丧。」老栓说,「你送一双,替一家人哭一声。这行里有一条,一夜只能送三双。」
「为什么三双。」
「哭三声是人,哭到第四声,那家人要跟着你走。」老栓说,「你替八家哭,往后你家出事,没人替你哭。」
顾青河算了算。
「三双一夜,十七双要六夜。」
「六夜。」老栓点头。
「我这边只有两天。」顾青河说,「陈砚讲的,空门归册,三日不收,河自己收。」
「册上是三日,河上是三晌。」老栓说,「空门三晌没人接,河就来收门。河不等册。」
顾青河没说话。
牌上那个欠字被雾气浸得更深了些。
「两天。」他开口,「一夜八双半。」
「送不了。」
「我知道送不了。」顾青河说,「所以不送。」
老栓抬起头。
「不送,鞋就回不去。」他说,「回不去的那家,卯上认不上,随水下。」
「我说的是不用人送。」顾青河蹲到绳边上,把绳头拎起来,「鞋认土,对不对。」
「对。」
「认土,就是它自己找得着路。它认路,缺的只是一个让它动起来的东西。」
「火,」老栓说,「鞋要火点一下才动。」
「那就点火。」
「一盏一盏点,你点得过来,你手上有火吗。」老栓说,「你今夜只剩一寸。」
顾青河把绳在手里抖开。绳很长,一直抖到堤沿下面,湿的,草味冲上来。
「一寸火不假。」他说,「可绳只有一根。」
老栓看着那根绳,看了挺久,眼睛慢慢眯起来,像在算什么。
「一绳十七结。」
「对。」顾青河说,「从这头点着,火顺着绳走,一个结上停一下,一个结亮一处。十七处一齐亮。」
「火分不开十七份。」
「不用分。」顾青河说,「让它自己一节一节地烧过去。跟窜天猴一个道理,点一头,一路烧到底。」
「什么猴。」
「一种炮仗。」顾青河说,「过年那种,飞上天的。」
老简在门槛外头开口了,声音干得像晒过的麻。
「引子断了,就只烧一半。」
「所以要打结。」顾青河说,「一个结一寸麻,麻紧,火在结上走不过去,得停下来烧。烧透一个结,才走下一节。」
「结虚就断。」老栓说。
「我不会打虚的。」
老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你打一个我看。」
顾青河从绳头起头,绕两圈,收口朝外,最后一下收紧的时候拇指往结头上一顶,顶得指甲发白。
老栓看了半晌,伸手把那个结翻过去,又从侧面看了看。
「顶实了。」他说,「你奶奶教的。」
「她说到这儿就没往下教了。」
「她打十三个就手抖。」老简说,「第十四个往后,得换手。」
顾青河没抬眼。
「我打十七个。」
井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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