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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户 (第2/3页)

来?」

    「材料上我写的是明天上午九点现场核验。」苏见微顿了一下,「你要是不方便,就说灯灭了。」

    「灯灭不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站在灯底下。」顾青河说,「站了一夜,站得灯都矮了。」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我在报告里加一条附注。」她说,「附注写:现场存在非登记人员。」

    「写了会怎么样。」

    「写了我就得报人。」她说,「不写我就得报灯。你选一个。」

    「报灯。」

    「行。」她收了,「九点之前给我个结果。别把自己写进去。」

    电话断了。

    顾青河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是谁。」老栓问。

    「管灯的。」

    「管灯的还管人?」

    「她管纸。」顾青河说,「纸比人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

    「老栓,立户要几样。」

    「三样。」

    「说。」

    「门牌、火、认账的字。」老栓伸出手指,「牌是给门找个名字,火是给名字找个影,字是给影找个主。三样齐了才叫户,缺一样叫借住,借住的东西,河随时收回去。」

    「牌在他手上,空的。」

    「空的也是牌。」

    「火呢。」

    老栓没说话,抬眼看那盏灯。

    「三里的灯是你奶奶糊的。」他说,「灯芯两寸三分,红线收口朝外,你上周补的那块锡还在罩上。这盏灯从你家的火里分出来的。」

    「分一寸出来。」

    「分一寸,你家那盏就短一寸。」老栓说,「号上那个数,不是随便刻的。灯照多远,号就是几。你家十七号,灯照十七里。剪一寸,照十六里。」

    「十六里有什么要紧。」

    「要紧的是少掉那一里。」老栓说,「那一里是回水湾到石桥。少一里,往后湾里出事,你的灯照不到,你就得摸着黑下水。」

    顾青河没吭声。

    他算了一下:湾里一年出三四趟事,一趟两百到四百,摸着黑下水,等于一趟少赚一半。一年少两千。

    「还有一样。」老栓说,「借火立号,号认火,不认牌。新号显出来长什么样,我没见过。」

    「没见过就是有风险。」

    「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老栓说,「我不诓你。」

    顾青河回头看船尾。

    沈德水站在那儿,两只手垂着,脚背上还有一层干沙。他一夜没说话,此刻也没说。

    「你爹要是立了户,你就不用换了。」

    「立不成。」

    「我说立得成。」

    「顾家的结,我打了。」沈德水说,「打结的人,替得动。」

    「你替不动。」顾青河说,「你有门了。一个有门的人,替不了别人家的账。这是规矩,你比我熟。」

    「牌上没号。」

    「牌上会有号。」

    沈德水抬起头。

    顾青河已经从船板底下抽出那个铁盒。

    崩角红柄剪子,刃口卷了一小块,剪布剪不动,剪灯芯正好——行里的话,剪线不剪结,这把剪子剪了三十年灯芯,刃上那点缺口是剪红线收口的时候崩的。

    「这剪子搁闲鱼上,标题都不好编。」他嘟囔了一句。

    「什么鱼。」

    「没事。」

    他伸手到灯罩上,把罩子提起来半寸。

    灯火抖了一下,往外舔。

    灯芯两寸三分,泡透了,根部一圈红线。

    顾青河把剪口对准一寸的地方。

    「你想清楚。」老栓说。

    「想清楚了。」顾青河说,「一里换一个门,换。」

    剪子合下去。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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