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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灯 (第2/3页)

过来,「剪走的那块,昨晚让人从灯罩上又剪走了。灯上缺的,盒上缺的同是一个形状——三十年,剪了两回。」

    「灯罩上缺的那块,补不回去。」顾青河说。

    「灯罩补不回去,盒盖补得回去。」老栓把盒盖翻过来,指给他看,「一个炉里出的锡,年头一样,颜色一样。剪下来补上去,谁看谁不认得。」

    锡盒里还有东西。一张空木牌,牌上一个沈字,背面光的。一截两寸三分的红线,绕了三圈,收口朝外。

    顾青河把木牌翻过来看背面,指腹压上去。空。

    他刚要把木牌放回去,眼睛扫到盒外的沙。

    沙上多了一行字。湿的。

    「灯在三里。」苏见微先念出来。

    字很浅,一行四个,笔路细,往上挑。

    「谁写的。」顾青河问。

    老栓蹲下去看那行字,看了一会儿,伸手在沙上抹了一下。

    字没了。

    「写字的人比我们来得早。」他说,「也可能还没走。」

    苏见微把热成像仪从包里拿出来,对着船舱扫。

    屏幕上是一片均匀的蓝,当中有一个比周围更暗的点,就在第三块板下面。

    「这个点,刚才没有。」她说。

    「现在有了。」老栓说,「盒子叫人拿走了,它才显出来。」

    苏见微抬头:「什么意思。」

    老栓没解释。他把锡盒盖掰下来,放在石头上,摸出一把老剪子。

    剪子是沈家的样式,柄上缠着布,刃口薄,尖头往里弯。

    「这剪子你哪儿来的。」

    「三十年前有人搁在我这儿的。」老栓说,「搁的时候留了一句话:往后谁来补灯,就用它。」

    「剪线用的。」他说,「剪锡得咬得住,这把你看看行不行。」

    顾青河接过剪子,试了两下。锡太厚,剪口一咬就打滑。

    他把锡盒盖卡在两块石头中间,左手按住,右手使剪子。第一刀滑,第二刀咬住,第三刀剪子往下走了一点,走不动了。

    「使不上力。」他说。

    「那就别使巧劲。」老栓说,「锡认手,认死劲。咬着牙往下压。」

    顾青河把牙咬紧,手腕往下一压。

    剪子崩了一下,锡顺着剪口裂开,裂得直,裂到边缘自己拐了个弯,正好拐出那个圆口。

    一块指甲盖大的锡片落在石头上。

    老栓伸手捡起来,对着灯罩比。

    合上,没缝。

    「成了。」他说,「手是顾家的手。」

    顾青河没说话。他拇指根让剪子柄硌得发红,抖了两下才停。

    他把锡片按进缺口,用剪子背一点点敲实。锡软,敲几下就服帖,边缘跟铜咬在一起,看不出来。

    老栓看着灯,眼睛没动。

    「三样东西上船。」他说,「名,鞋,火。」

    「名在腕上。」顾青河抬起左手,腕上那三个字比昨夜深了一点。

    「鞋带了吗。」

    「带了。」

    「火呢。」

    顾青河把手伸进兜里,摸出那一小撮纸灰。

    灰在掌心摊开,黑的,还带着血印的形状。

    老栓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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