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号 (第2/3页)
出轮廓。
「有没有别的办法。」他说,「打火机行不行。」
「打火机的火不认人。」老栓说,「它认气。」
「电打火呢。」
「电更不认。」老栓说,「你想,一按就着的东西,凭什么替你担账。」
苏见微在旁边低声说:「这句我记一下。」
「你记什么。」
「记他的行话。」她说,「我们所里缺这个。」
顾青河没急着咬。他先把另一件事问清楚。
「十九根桩,十九笔账,三十年。」他说,「数对不上。一年一根桩,三十年该是三十根。三十年前那一笔,跟这十九笔又是什么关系。」
老栓在船头坐下,把毛巾叠成方块压在膝盖上。
「桩是桩,笔是笔。」他说,「桩一年一根,一根桩压一年。河收了十九年,所以十九根。这是桩上的账,桩只按年收。」
「笔呢。」
「笔是人的账。」老栓说,「一船货一船人,装几个名字就拆几笔。蒋大勇那一船,他一个人担了十九笔,写在黄表纸上,一笔一个名。你奶奶那一笔是三十年前的单笔,另起一行,不跟十九笔混。」
「押期三十年,桩十九根。」
「押期到了,灯才回来算账。」老栓说,「桩不等押期。」
顾青河点头,抬手把中指塞进嘴里。
牙咬下去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疼是后到的,一下一下往上顶,血珠子从指腹冒出来,圆,亮。
老栓把黄表纸递过去。
他把血按在纸上,四个指印,按得歪。
老栓把纸卷成筒,擦了一根火柴。火苗上去,纸烧得快,灰卷着往上飞。
「拿住。」老栓说,「别撒手。烧到手才叫火。」
纸烧到指头,烫。顾青河没撒手。
灰落在掌心里,一小撮,还热。
「走。」
第三根桩在渡口外头,半截在水里,半截在泥里。桩顶上有一圈旧绳痕,磨得发亮。
「绳绕三圈。」老栓说,「第三圈收口朝里。」
「顾家的结收口朝外。」顾青河说。
「朝外是给人的。」老栓说,「今晚这结给自己。朝外认别人,朝里认自己。系反了,认回来的就不是你。」
顾青河把红绳解下来。二十六个结,一节一节从手里过,绳子还带着奶奶的旧味,是樟木箱子的味。
绳搭上桩,绕第一圈。
水退了一寸。
绕第二圈。
桩底有声音上来,细,密,像有人用指甲一下一下刮木头。
绕第三圈,收口压进里侧,抽紧。
「喊三声。」老栓说。
「喊什么。」
「喊名。后街第十七户,顾青河。不许喊号。」
「为什么。」
「号是给河的。」老栓说,「名是给人的。认号的时候喊号,等于把号递出去,让人替你认。」
「三声怎么喊。」
「第一声站着喊,脚跟不许离地。脚跟一抬,人家就知道你想跑。」
「第二声。」
「第二声喊全,一个字都不许少。」
「第三声。」
「第三声压着嗓子。」老栓说,「喊完就闭嘴。不许应声,不许回头,有人叫你也不许答。」
「应声的是谁。」
「替人应名的。」老栓说,「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