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号 (第2/3页)
,前九回都在水里,没人问过。这一回长到你船上来了。」
苏见微从岸上下来了两步,鞋踩进泥里,站住。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她说,「这个东西,是不是人。」
「以前是人。」老栓说。
「现在呢。」
「现在是号。」
苏见微把笔录本翻开,笔尖悬着,没落。
「号能审吗。」
「不能审。」老栓说,「只能接。」
「接了会怎样。」
「一卯三年。」老栓把毛巾往肩上一甩,「三年不下河,脚不沾沙,不上岸吃饭。」
「白天我得搬货。」顾青河说。
「那你接不了。」
「接不了就不接。」
「不接就沉回去。」老栓说,「名落河。名落一次,河得再长一只手。第二只手不认人,认船。」
他顿了一下,抬手往顾青河身后指了指。
「你家台阶前头,第三盏已经亮上了。」
顾青河回头。台阶前那盏灯悬在水面上,火苗矮,不摇。
「还有第三条路。」他说。
老栓的眼皮抬了一下。
「认桩。」顾青河说,「交号有交号的手续,认桩有认桩的手续。我不接号,我把它认下来。认三年还是三年,我认完就上岸。」
「认桩三句。」老栓盯着他,「报桩号,摸刻痕,鞋尖转回岸。三句错一句,你就得当它是活人,跟它说话。」
「跟它说话怎么了。」
「说话就欠人情。」老栓说,「欠水里的人情,比欠钱贵。钱还能加。」
顾青河把篙抽出来,重又插下去,船头慢慢横过半个身位。
第一根桩在船左,桩顶平的,摸上去一丝毛刺都没有。
「第一根。」他报,声音不高,「顾家,认桩。」
他把手掌整个按上去,按了三下。桩身是凉的,凉气顺着掌心往上走,走到手腕上就不走了。
「第二根。」
第二根桩顶上有一道旧豁,豁口被水磨圆了。他的手指顺着豁走了一遍,走到头,停了停,收回来。
第三根桩前的沙上有一段鞋印,鞋尖朝着河心,踩得深,边上没有回头的印。
「谁踩的。」
「一个不肯回头的。」老栓说。
顾青河蹲下去看。四十二码,鞋底磨偏了外侧,跟他船头摆的那双一个偏法。
「蒋大勇也踩过这里。」
「踩过。」老栓说,「踩完了把鞋脱在船上,鞋尖朝河心,摆得比谁都直。」
「他脱鞋做什么。」
「下水的人,鞋得留在岸上。」老栓说,「鞋留着,家里人才知道他往哪边走。鞋带走了,人就成了没主的。」
「他家里人来了吗。」
「来了一个,在坡底下站着,没上来。」老栓说,「站到天快亮,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
「第三根。」
第三根桩刻着痕。十九道,一道挨一道,最上头那道新,痕里还是黑的。他没用手指,用掌根贴上去,从第一道压到最后一道。
压完,他蹲下来,把船头那双鞋拎起来,鞋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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