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市场 (第3/3页)
是他悲观,而是他对自己的管理能力和认知心里有数。
为什麽如此支持和培养李学武,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的能力,也认可对方的人品,更钦佩对方的超远视野。
选李学武,上面的领导不会反对,下面的同志不会反对,其他人反对有个毛用。
众望所归可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连他都不敢轻易左右这种形势变化。
现在你让他去管生产,管经营,老李自己都知道很吃力了,他现在抓的最严的其实是人事。
有人说财务和人事一样重要,这当然是,老李也很清楚,但有景玉农在,他并不担心财务出问题。
这里讲的出问题不是财务业务本身的问题,而是景玉农这个人不会出问题。换一个人上来,就算能力达标,李怀德都不会如此信任对方。
景玉农这个人啊,比李学武还要各色,跟班子成员之间没什麽来往,跟李学武更是矛盾重重。
常年一副孤傲的表现,群众基础还行,但远远达不到接班的地步。
这种人虽然相处起来困难,对业务的管理能力甚至达到了固执的一面,但用起来是真放心。
老李甚至都将财务审批权放了一部分给景玉农,因为就算他捏在手里,那些文件他审批起来也是没有滋味的。
你就想吧,如果秘书长、业务分管领导、财务总监都签字了,他签不签?
不签,好,他得给出意见和理由。
既然说到了意见和理由,他首先得能看得懂这些文件,甚至还能挑出其中的毛病吧?
先别管他能不能挑出来,你就说他有没有时间处理这项工作吧。
集团一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要放在对上和对外上,本职工作他是有心无力的。
毕竟年岁大了,身体又有病,真让他像李学武那样每天朝气蓬勃地工作,三个月不到他就该给自己选墓地了,晚一天都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当领导的,得量力而行,不能什麽都抓在手里,该信任的就要信任,该享受的就要享受。东德他去了,日本他去了,下一步他准备去美国和欧洲走一走,看一看。
现在他还有这个资格,五年以後说不定在哪了,要是特麽退了二线,这辈子都没有资格出去了。
所以什麽特麽外汇、技改政策,都没有出国考察这个政策更能吸引到他。
你也甭管他出去了能不能看得明白,考察到结果,反正他是出去了,自然有人办这些事的。
什麽事都让他这个领导干,那他这个领导岂不是白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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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商品生产综合基地落户越州,着实震惊了好些人。
从越州方面来人,集团上下就在关注着这份动向。
秘书长亲自送对方,又是派出专机,一切猜测都好像有了答案。
蒋佩秋听见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从营城赶到了京城,一直在求见秘书长和高总,甚至是李主任。
副秘书长刘维见了她,但表示无能为力,集团领导那边没有时间,只能等。
蒋佩秋在京城等了三天,却是等来了这个结果,她心里是有些委屈和不服的。所以总经理办公室通知她可以见面的时候,她便选择申请见秘书长。
她回来的时候想见李主任,因为李主任不懂业务,现在她当然不想见李主任,因为李主任不懂业务。
还没定音的时候,跟李主任掰扯掰扯,把对方忽悠瘸了,能给高总和秘书长施压。
现在都敲定了,还找李主任有个屁用,李主任屁都没用。
再说之前想见高总,她能汇报选择营城的必须点,从业务上解释这份坚持。
但现在同样面临这个问题,高总是业务主管领导,可惜不是这个项目的最终管理者。
名义上大家都说高总是集团经济工作的主要负责人,但那是秘书长不在集团的时候。
李学武作为集团经济工作的主要创建者,以前他要避嫌,将工作重心放在辽东工业上。
现在不一样了,他既然有心争一争,那就要勇於担当,在各方面都要表现出专业的一面。
同样的,也要表现出强有力的管理能力,让上面的领导看到。
所以你说蒋佩秋想要一个解释应该去见谁?
咚咚——「来。」李学武听见敲门声,但没有抬起头,而是随口应了一声来。
能来他办公室敲门的,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否则对方也上不到九层。
别说电梯达不到,就是走步梯能上来,这九层楼的高度还不够对方想清楚应不应该来吗?
小事情找到李学武,回去以後42码的脚有的是37码的鞋穿,大事情必须按程序汇报,也用不着亲自到李学武这里汇报。
除非是某些职工真受委屈了,来他这里汇报,那他必须接待,任何人都不允许阻碍。
如果不给职工申诉的渠道,那换来的一定是高压下的反抗。
李学武早就跟张双庆说过,任何干部职工来反映问题,他绝对不允许阻拦。
能主动反映到他这里的,早就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还怕回去穿小鞋?
李学武当然不会让受委屈的干部职工就这麽回去,必须是他们的主管亲自接过去。
所以敲门声没什麽,只要应来就可以了,不用抬起头看。
蒋佩秋不是冒冒失上来的,总经理办公室的安排,已经通知给了张双庆。
按道理来说,她可以先去张双庆那里,问问领导有没有时间听她的汇报,由张双庆进来请示。但作为营城港区负责人,营城港是集团直管单位,她的岗位级别不低,有这个资格直接汇报。
张双庆当然不希望有人打破原则,可有的时候有些人就是原则。
「秘书长,我来看看您。」
蒋佩秋作为女同志还是有优势的,她进屋没表现出委屈和抱怨,而是笑着打了声招呼。
李学武听见是她的声音,抬起头也是笑着招呼道:「蒋总,来,坐。」
他虽然是集团秘书长,职级很高,但年龄太小了,集团中层干部以上都比他年龄大。
换做是其他人,这个时候应该叫蒋佩秋,或者叫佩秋同志,但是他不好这麽叫,太不尊重人了。
为什麽集团班子成员都叫他秘书长,而不是学武同志,他也从来不叫李怀德怀德同志?
道理还是这个道理,职级到了,但年龄还是小,应该对前辈表现出尊重的一面。
对下面的同志,工作上可以表现出认真的一面,但在办公室,没必要严肃着一张脸。
以他在辽东三年,在集团管委会秘书长的位置上五年的表现,还用不着这样立威呢。
见李学武笑,蒋佩秋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来的时候心里有诸多委屈,为什麽就不给自己一个争取的机会,见自己一面呢。
说起来营城港是在秘书长的关心和支持下建立起来的,她的诉求应该得到关注。
可一见面,她心里的委屈就成了忐忑,集团还没有人敢在秘书长面前耍无赖呢。
所以她开口便是来看望秘书长,而不是她跟总经理办公室报备的汇报工作。
李学武听见她的话,自然也是用见老同事,老朋友的语气表示欢迎。
其实她要来,张双庆早就汇报了,他还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这会儿所有的对话,都是建立一个前提,那就是别无理取闹。
蒋佩秋是有点背景关系的,李学武不会为难她,当初李怀德安排她去担任营城港务管理总公司总经理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对。
红钢集团就只有两个港口,营城港是最大的,也是业务量最广的,她这个位置上升空间很大。
可以这麽说,营城港是集团直管单位,蒋佩秋和於德才都有资格直接向集团领导汇报工作。
蒋佩秋来他办公室,自然是有位置的。
张双庆从小办公室过来,亲自帮她泡茶,不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和意见。她就是真想来,问一句能死啊。
「秘书长,我是前天来的京城。」
蒋佩秋落座以後,寒暄了两句,等秘书泡茶离开以後,这才道出了来意。
「嗯,我知道。」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於德才还给我写了一封信,我已经收到了。」
叫蒋佩秋蒋总,叫於德才直呼大名,这里面的区别不用细说,懂得就都懂了。
蒋佩秋自然也懂,这会儿她抿了抿嘴角,解释道:「我还是想为营城港争取一下。」
「蒋总,我给你说个准话。」
李学武手指点了点办公桌,认真地讲道:「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营城港的问题,更不是我做出的决定,而是时代的选择,市场的选择。」
「我不懂,秘书长。」蒋佩秋有些固执地问道:「为什麽市场和时代就不能选择营城呢?」
「不,你错了。」
李学武点了点她,强调道:「时代和市场已经选择了一次营城。」
蒋佩秋倒是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皱眉道:「我想不通。」「想不通就慢慢想,总有想通的那一天。」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些天一直在钻牛角尖,什麽时候能想通了,你的视野就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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