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番外1 (第2/3页)
“喵——”
“你看你看,连朕的爱妃都替朕抱不平了。”
“陛下,爱妃是想喝水了,跟您的汤泉宫没关系。”朱八福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说她家媳妇死脑筋没风情她认了,说她家媳妇小气?啐!一文钱不给,还得替他操心家事国事天下,也不知道谁小气。
她收回了顺毛的手,起身转头正要去拿爱妃的水盆,却发现陛下和自家媳妇两道不太友好的视线正笔挺挺地扎在她身上。他们君臣相谈,她不过就插了一句嘴,就这么碍他们的眼嘛?
好好好,她闭嘴。
她双手举高表示投降,再抬抬手示意两位从小就很默契,同吃同读同睡的君臣继续,最后手指在嘴巴上一横,闭紧,表示她这个多余的人再也不会多嘴碍眼了。
她将爱妃的水盆递到猫嘴边,盯紧这位小祖宗吃好喝好,这家伙虽然金贵难伺候,但只要穿着男装,眉清目秀点的它都照单全收,除了没有见到她家媳妇那张无死角的俊脸时那么骚动的热情,它平时还挺好糊弄的,至少比她身后两只好糊弄多了。
身后两人不知道盯着她的脊梁骨各自想着什么,停顿了好一阵,再悠悠地又讨论起国事来。
“卫晨暮离开京城好一段时日了。每年塞外进贡,朕邀他亲往,他皆是不来。不如今年小景来代朕发函相邀卫大人进京一叙如何?”
陛下提起的事让朱八福心中一坠,她不自觉地偷偷瞥向身后,只见李宸景眼帘微垂,一贯是他站在朝堂时清如凉风,不变应万变的漠然表情,“国书信函应由朝廷以陛下之名颁发,臣不可僭越。再者……晨暮自三年前离京,与臣并未有私信往来。”
“是吗?”陛下嘴角轻翘,那上扬的语气不知是信还是不信,“既是如此,朕再试试吧,就怕朕的面子不够大,卫大人依旧称病不肯前来呢。”
语毕,他没预警地朝她这儿瞥来一眼,正逮住她偷看向这边的眼神,她眼珠骨碌一阵正要从陛下的视线里逃走,却见陛下几步走下玉阶捞起她身边的爱妃,指尖点了点猫鼻,朝她哼道,“偷看谁呢?”
“没,没,小臣只是觉得爱妃的吃食真是精致,猫儿房的食,汤泉宫的水。”她眼神闪烁,矢口否认,只想赶紧化解沉重的氛围。
“怎么?羡慕朕的猫过得太好?”陛下轻轻一笑。
“是挺养尊处优的……”
“那你做朕的猫啊。”
“……”
“朕问你话,你看小景做什么?”
“……呵呵,多谢陛下美意,小臣还是习惯当人。”
“当贪财的人才是吧。朕有心提携你接任齐大人的主编修之位,你倒好,没脸没皮的,只知道数俸钞混日子。”他似乎已然习惯了被她四两拨千斤地拒之千里,抚着爱妃教训起她来,“以前虽见你贪小便宜,但好歹也算有点气节,如今怎得贪财成这样了。朱骢大人堂堂一品官的俸禄,还没让你吃饱饭?你的俸禄都花哪儿去了?”一身男儿样打扮,几身常服朝服换换也就够了,既不需要胭脂水粉也不用绫罗珠钗,应该很省钱很好养才是。
她皱眉,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后脑勺,转头又想去看李宸景。
“朕在问你俸禄都败家到哪儿去了,你又看小景做什么?”
她咬了咬唇,好半晌,咕哝出一句毫无男人尊严底线的话,“小臣不知道,小臣的俸禄都交给内人打理了。”
“……你!”
陛下如遭雷劈的表情更让她觉得颜面尽失。
娘亲说了,这是他们老朱家的规矩,银两都得交给媳妇打理,自己要钱得打申请报告,她既然身为长子也该老老实实遵守,为弟弟做好榜样,她也觉得俸禄交给自家内人是应该的,所以自成亲以后,第一个月发俸开始,她就如数上缴少公子。
犹记得少公子第一次收到她上缴俸禄时候的表情,那叫一个百转千回,娇媚诱人,可她还来不及采撷一下,就被勾丢了魂,那天晚上她的夫纲在床榻上又不翼而飞了,被自家内人欺负地又热又累,出了一身的汗,像条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儿,软绵绵地瘫趴在床榻上,最后还听到了一丝略带哭音似的快慰哼吟声,那样的声音,她从未听少公子发出来过,粘绵连连在她耳边拉出高亢难耐的回音,跟朝堂上正经八百的李大人天差地远,比素日里本就诱人撩拨的少公子还难以招架。
可第二日晨起,她就有了一种逛花楼的错觉。她把银子给他,他给她殚精竭虑的一夜,而这个套路从此就这么延续下来了,她一直在思考他俩这个相处模式真的没问题吗?难道爹爹和娘亲也走这个路数?
她当然不会蠢到去过问自家爹娘的床笫之事,但她也不能把这个情况解释给旁人听啊。
所以……每到发俸日,她难免急切点,也是人之常情!
“……你可真够厉害的。”不给他撩也就罢了,随口聊几句天也能塞他一嘴狗粮吃。
陛下重重地低哼让她抖了个机灵,她赶紧识相地回了句场面话,“此乃家训,我爹的俸银也是如数交给娘亲打理的。”
“哦,原来是家训啊。”
意味深长的拉长音,方向是朝李大人那儿送去的。
她是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是当晚朱府的饭桌上,赫然多出了一个猫盆,摆在朱八福面前,替代了她的饭碗。
亲爹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自家闺女,娘亲装作没看到一样夹菜给自家夫君,顺便几度瞪眼让他把想问的话憋回去,装聋作哑才像家翁,当公婆的不管小辈闺房里的事儿,这是规矩。
只有朱晓久毫无心理压力和负担,看了一眼食不言寝不语的“姐夫长嫂”端庄地独自用餐,不再像往日一样帮长姐盛饭夹菜,再看一眼纠结着用不用面前的猫盆吃饭的长姐,他多嘴了——
“长姐,你又怎么惹你家媳妇了?”
“……”
朱八福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可自家媳妇没看她,默然用餐完毕,放下碗筷,起身朝两位长辈行礼,告退回自己内屋去了。
“得儿,又是宫里那位给你挖坑了?”朱晓久一见“姐夫长嫂”走了,打开了话匣子,“你明知道他会给你挖坑,你怎么每次都跳进去啊你?不能长点脑子?”
“防不胜防啊!”以为她想跳坑怎么的?谁没事挖好了坑还另行通知,前面是坑不要跳啊?
“今日不是发俸日嘛?把俸银给你媳妇,说两句好听话不就好了。”儿媳妇不在了,娘亲也放开了架子,给她支招,“你们俩往日发俸日不都如胶似漆的嘛?”
“……别提了。”刚出宫门口,她就兴致勃勃地拎着钱袋去找他了,可热脸贴了冷屁股,“人家不要了。”
“你到底做了何事惹宸景这般生气,这孩子性子那么好,你可别欺负人家。”自家亲爹突然意识到问题大条了,放下筷子竖眉瞪着她。
“我真什么也没干啊……”要怪也只能怪陛下嘴贱说了一句,要不要做我的猫?她以为她家媳妇端庄大气识大体,完全没在意,哪想到他回来就发了个猫盆给她。
喜欢做猫是吧?那以后就用猫盆吃饭好了!很了解怎么照顾御猫,还在他面前显摆是吧?行,那以后饭桌上,他们俩就相敬如冰,井水不犯河水,自己盛饭夹菜,不用指望有人贤惠地伺候她用餐了。
啧!说好的宰相肚里能撑船呢?他可是货真价实的首辅大人了,不待这么小心眼的吧?
“连俸银都不要,肯定是你过分了!我还从来没遇过你娘亲不要俸银的情况!”
“谁说没有过,那几年娘亲离家出走要跟你和离,不就连你的俸银都没要!”眼见自己的颜面不保,朱八福忍不住拆起自己亲爹的台,可这台刚拆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在这个台上,“我去,他不会也离家出走要跟我和离吧?”
“当媳妇的,连夫君的钱都不想要了,看来是对你失望到底了。”娘亲敲了敲她面前的猫盆,“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小野猫了?”
“……”陛下的爱妃也算是小野猫的一种嘛?
“小如!娶了人家就要对人家负责任,咱们老朱家的人可不许在外头沾花惹草啊!”亲爹一派严肃地敲桌案,直敲得朱八福脑阔疼。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拿什么东西去沾花惹草啊?!”
“呃……”亲爹抓了抓脑袋,“看你穿了几年男装,又娶了媳妇,爹爹我已经忘了我有个女儿这件事了,呵呵呵呵——”
“哼,是男是女又有什么重要,她现在这德行根本就跟爹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妻管严。”朱晓久的嘲讽模式打开,连自家亲爹都不放过。可他喷得没错嘛,俸银如数上交,媳妇一生气,吭都不敢吭一声,干坐着眼巴巴地瞧,连口饭都不敢吃,啐——瞧长姐这副德行,真不知道丢的是男人的脸,还是女人的脸。
“小九,娘亲这里有个道理是时候教给你了。”娘亲高深莫测地开口,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长姐,“从古至今啊,跟自家媳妇生气吵架的就没有赢的。你知道为何吗?”
“……娘亲,您别说了,我这就去哄媳妇。”朱八福丢下猫盆,转头就要往自己院落小屋跑,留下朱晓久一脸懵地拽住她。
“长姐,你这就听明白了?为何当夫君的都吵不赢自家媳妇?”
“你傻啊!因为吵赢的都变回光棍了啊。放手啊!你长嫂要是离家出走了,可不会跟娘亲一样,走出去隔几条街,过几天消气就回来了,他会直接策马奔腾离开京城,远去千里塞外找他的老相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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