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2/3页)
三十多年都白活了,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都说人心念的力量是巨大的,能够穿透时空与宿命,那力量终会产生牵引,将人心中所念,牵引到面前。谭木匠半生心念就是成为鲁门中人,一窥这个世间最绝顶的技艺,而此刻,那鲁门中人正躺在他的床上,身上藏着鲁门最大的秘密。但对于那本书,他只能匆匆一瞥,年轻男子十分紧张自己的皮袄,他也就那么匆匆一瞥,只得将书放回原处。
在此后年轻男子养伤的日子里,谭木匠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很多次他都想开口,找男子讨要那本书,哪怕就只是让他看看都好,但男子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谭木匠知道,如果自己贸然的开口,很可能男子就会从此消失,让他再也找不到。他陷入在了迫切的渴望与害怕失去的焦虑中,双重情绪不断拉扯,整个人像病了一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不关心,心心念念就是那本书和那个人。
容貌漂亮的少年,无时无刻不陪伴在年轻男子身边,有一次半夜的时候,谭木匠偷窥二人,发现年轻男子熟睡的时候,那少年就拿着一截木头练习雕刻,待男子醒来,就对少年的雕刻作品进行点评,并让他改进。谭木匠不清楚这二人是何关系,像师徒,更像家人,说他们是父子关系,那男子又太年轻了一些,少年极听男子的话,但谭木匠发现那少年几乎不怎么吃东西,也不睡觉。
谭木匠有意与二人拉近关系,但那年轻男子是个十分谨慎自律并且疏离的人,虽然对谭木匠的收留满怀感激,但还是给他一种拒人千里之感,而那少年,无论谭木匠想尽办法逗他,买一些新鲜玩意儿给他,都没有效果。
男子的烧退了下去,虽然伤还没好,但坚持要走,谭木匠说不动他们,无奈只好送人,临别之际,谭木匠想留下一样少年雕刻的东西做个留念,年轻男子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于是,他悄悄留下了少年雕刻的一只木鹊。谭木匠将二人送出门,转脸就请人跟踪他们,发现他们并没有离开长安城,而是在偏僻的地方找了一间房子隐居了起来。
这年轻的男子显然就是鲁门中人,他身上的伤从何而来,谭木匠觉得一定与那本书有关。鲁门是一个神秘严密的组织,他们绝不会允许自己的人,携带着门里的秘密在世间肆意行走,那男子与少年为何寻一个偏僻的地方隐居,很显然就是想要藏起来,不让鲁门的人找到。长安城毕竟是皇城,即便是鲁门中人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闹出什么动静。谭木匠将少年做的木鹊挂在自己店铺的招牌上,他把诱饵放下去,静待鱼上钩,终于在半个月后,又是一个雪夜里,他的店铺里迎来一组戴着雪帽和斗笠的人,他们一个个看上去精明强干,不似一般的工匠,但人人身上都带着工具包,穿着打有补丁的厚棉服,质朴里隐藏着一股世外高人的感觉。
谭木匠小心应对,将半个月前的事情透露,却隐瞒了自己所洞悉的隐秘,他装作毫不知情,却悄悄跟在鲁门中人身后,一直来到那两个人隐居的地方。
一场激烈的厮杀,猝不及防的爆发,但那一组鲁门中人对年轻男子十分尊重,他们的目标,竟然是那个不会说话不会哭的少年,而男子在拼死保护少年,可最终寡不敌众,少年被那组人抓走,谭木匠一路小心跟踪,最后来到了这个地方,他听到他们说起鲁门,说起九龙舆,他们开启九龙舆,将少年绑在正中间的那根紫榆木上。
年轻男子随后赶到,他发现了谭木匠,可是,他并没有出卖谭木匠,他露出一个复杂至极的表情。
那个表情,永远的烙印在谭木匠眼底,这么多年过去,每一次午夜梦回,他从睡梦中惊醒,眼前都是男子最后的那个表情。
“十年前你遇到的鲁门中人,其中有一个就死在这里,对不对?”张果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当时明明可以救他的,但是,你没有。”
谭木匠双手抱头,“不,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办法,我没有能力破解九龙舆!”
“是吗?”
谭木匠猛然抬起脸,却没有说话。
张果继续道:“你曾经见识过一次九龙舆,关于九龙舆的事情,你比谁都清楚。”
吕洞宾还在机关阵中腾挪跳跃,汗流浃背,闻言急声道:“什么?姓张的,你能不能一次把话都说完!”
张果似乎是看够了吕洞宾难得一见的狼狈不堪,撇下谭木匠,走到机关阵前,在一块翻板上用力踩了下去。
地面之下一阵机括停止运动的声音,脚下有些微的震颤,咔咔之声下,九龙舆停了下来,八根环绕的木桩静止不动,吕洞宾闪过一道光束,从一连串的交织光线下越过,单膝跪地,单手撑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九龙舆机关阵最终停了下来。
吕洞宾阴测测地转过头,怒视谭木匠:“你个闷怂!”
谭木匠颓然坐倒在地。
张果依然面无表情:“十年来,你无时无刻不在琢磨九龙舆,确实,如果仅仅只有你一个人,凭你的资质能力,你一辈子都破解不了九龙舆,因为这个机关阵,防小人却不防君子,当初设计建造这里的宇文恺,对于人心的洞察,不可谓不透彻。鲁门是一个紧密团结又纪律严明的组织,九龙舆不是为了隐藏鲁门的秘密,它真实的作用是惩罚。”
谭木匠认命的闭上眼睛,他无话可说,因为张果说的就是事实。
十年之前,那个漂亮的少年被捆绑在九龙舆内,年轻男子为了救他,独自闯阵,却死在了这里。他明明听到那些人说过,只要男子肯认错,肯跟他们回门庭,他们就关闭机关阵,那组人中领头的一个,明确告知过,这九龙舆机关的枢纽就在阵外,只要服软认错,他们随时就能将其关闭,可男子到死都没有服软。
谭木匠原本能够救他,但是他没有,因为他看到那本从年轻男子处查抄出来的书,被那些人放进了正中间的那根紫榆木中。他为那本书,为这世间最顶尖的技艺着了魔,眼睁睁看着年轻男子在阵中被切割的四分五裂,即便是鲁门中人都尊敬的他,也没有能力身处阵中将九龙舆破解。那个年轻男子,被鲁门众人尊称为大师兄,虽然他看上去比那些人里的任何一个都要年轻。
鲁门不是一个论资排辈的组织,他们只看个人能力与资质,能够被鲁门众人尊敬,并称之为大师兄的人,一定是鲁门新一辈里资质最超群的。
但九龙舆虽然被停掉了,危机却还没有解除,中间的那根紫榆木桩,就像一个巨大的诱饵,一旦开启的方法不对,木桩就会沉陷下去,脚下那一块活动的地面会突然裂开,下面是一池酸液,能够将世间一切东西腐蚀干净。
“既然你想看,那就给我看仔细了。”
张果在谭木匠身上一点,他整个人被定住,无法动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