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 (第3/3页)
额头的伤口痛哭,却不知是被伤口痛得嚎哭,还是为死去的母亲恸哭落泪?
“砰!”
孩童身旁又躺下了一位,孩童被响声惊吓到,哭声一断,目光从母亲的身上离开,转移到身旁这位新倒下的人,这位吓到自己的人。
不是自己的父亲还会是谁?
锦衣男子的胸口穿接着一柄剑,一把殷红色的血剑,剑柄没有人握着,但毫无疑问,站在男子身前,靠得最近的这一位白衣人便是这柄剑的剑主——也是他的杀父仇人!
白衣剑主没有笑也没有喜。
杀父仇人吗?
每个人都不喜欢成为别人的仇人,确切地说是活人的仇人……人死了,仇也便灭了,不是么?
这位剑主也不例外,相比于成为活人的仇人,他更愿意成为死人的仇人。
孩童对男子的辨认之下,更是大声嚎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吱吱呀呀,听不清在哭说着什么。
白衣剑主似乎在下定一个艰难而又重要的决定,铁凝着面色,咬牙抿唇,伸手握住锦衣男子胸前的长剑剑柄,“呲”,抽剑。
嘶……
出剑!
“斩草要除根。”
吴巡孜惊喝一声,双手合十,中、食二指一凝,往孩童方向一指,在孩童身体的周围结起无形结界。
“困阵!”
剑出了,是一把快剑,更是一把充满劲力的剑。
“嗤”,刺破了无形的结界,剑身稍稍一滞,但仍是卸下了孩童的一只胳膊,齐肩而断,断口处如被火焚过一般焦黑,血肉模糊。
孩童的鲜血,一滴一滴地答答滴落,大地一片通红,莹莹的透着柔和光辉。
吴巡孜的困阵结界被刺破,自身也如同被撕了一个口子一般,脚下颤颤跌退了几步,口中一甜,嘴角渗出血来。他抬眼一瞧,孩童的一只手臂掉在冰面之上,手臂还是白白嫩嫩,肥肥胖胖,只是末梢斩断处的殷红刺痛着吴巡孜的双眼。见到此种情景,吴巡孜一阵胸闷,眼前转了几次黑,“砰”的一声,跌坐下来。
白衣剑主在刺破结界的一瞬间也发觉了有人施法干扰,提目往四周扫视……
吴巡孜一声苦笑,撑着地面站起身。
“今日便要死在此人的剑下了。”
吴巡孜就在白衣剑主的身前不到二丈的距离,不料白衣剑主扫视了一周,目光根本没在吴巡孜的身上停留,就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
白衣剑主一脸的惊疑神色,暗自喃喃:“奇怪,真奇怪……”
他身后一位模样清癯的年轻白衣客踏前几步,对白衣剑主作礼,问道“大师兄,怎么了?”
白衣剑主低首愣愣出神。
年轻白衣客又唤一声:“大师兄。”
白衣剑主缓过神来,“哦,没事。”
年轻白衣客指了指正在地上嚎哭的,缺了一只胳膊的孩童,“那他……”
“……”
白衣剑主的剑很快,肉眼完全看不出他又出了一次剑,只能通过剑身瞬间染多了一些血迹来判断。
剑入鞘。
孩童的哭声嘎然而止,整个头颅都被卸下。
热血,洒向长空。
成血雾,飘飘洒洒,凝为冷血,落回冰面,钻入大地……
众人展眼望去,无边际的大地,如同一块晶莹剔透的血色琥珀。
大地,在起伏……
大地,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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