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语成谶 (第3/3页)

 “又是名声。”

    “永远都是名声。”

    许是那句“活不了多久”一语成谶。

    苏言没有熬过那个深秋，像一盏灯油燃尽了，火苗在风中晃了两晃，悄无声息地熄了。

    陈婉晴跪在床边，握着那只已经凉透的小手，久久没有动，像是魂魄也跟着那孩子一起走了。

    苏晋初也悲痛过，站在棺前，低头看了许久那具小小的身子，伸手替他理了理鬓发，说了句“是爹没照顾好你。”

    陈婉晴坐在苏砚床边，手里叠着苏言留下的衣裳，眼泪一颗一颗落在布面上。

    床上的苏砚烧退了，气色一日比一日好。

    陈婉晴看着穿着苏言衣裳的苏砚，心里那团温柔一寸一寸冷却下来。

    寺里那个老僧说什么善缘恶缘，说什么因果轮回，全是骗人的。

    她行善了，救人了，可她的儿子还是死了。

    救了这个孩子，上天却收走了她的阿言。

    什么福报，骗人。

    她忽然生出一股恨意，恨得自己都心惊，想把这孩子身上的衣服扒下来。

    那是她亲手给阿言裁的。

    凭什么穿在他身上？

    她伸手扯开苏砚的衣领。

    苏砚睡得迷糊，烧虽退了，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被拉扯了一下，轻轻哼了一声。

    衣襟解开一半，露出细瘦的锁骨，和一截红绳。

    红绳不新不旧，系着一枚小小的物件，贴在胸口。

    苏晋初的目光落在苏砚胸口，瞳孔骤然缩紧。

    他几步走过来，陈婉晴被他一掌推开，踉跄了一下。

    苏晋初俯身，捏起那坠子，送到眼前。

    任何仿品都做不出来它的纹路。

    他攥着它，指尖微微发颤。

    那些人在州牧府掘地三尺，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的东西，居然在这里。

    居然就挂在苏谨儿子的脖子上！

    陈婉晴怔怔地看着他：“怎么了？那……那不是护身符吗？”

    她不识得好坏，只当那是个父母给孩子求的平安挂件。

    苏晋初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以前嫌她没见识，嫌她笨拙，可此刻，他庆幸她没见识。

    “对。护身符。

    但这孩子现在用不着了。”

    说着，用力一扯。

    红线深深勒进白嫩的颈侧，留下一道细长的红痕，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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