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守灯节 (第2/3页)
营区里,程万里坐在他那排平房的窗前,窗台上摆着一盏灯,灯旁边,放着一张照片,是那张两千盏灯的婚礼照片,老将军看着照片,端起一杯酒,冲着南边,举了举。
铜山港,栈桥的尽头。
那盏灯还挂在那根木桩上,这一夜,它不孤单了,港里所有的渔船,桅杆顶上都挂起了灯,码头上的铺子,岸边的石屋,山岗上那座早就改成了学堂的镇海祠,所有的窗口都亮着,从海上望过去,整座铜山港,像一只浮在黑夜里的灯笼。
海伯和七叔坐在栈桥上,一人手里一壶酒,看着满港的灯火,谁也没说话。
华山之巅,峨眉金顶,断岳门的山门,南拳会馆的天井,河西的驼城,南疆的山寨,东溟的海堤,西境的大漠,一盏一盏,一片一片,九州的夜,这一晚,亮得像白天。
这些点灯的人,大多数都不知道,他们点亮的每一盏灯,都去了哪儿。
在九州的底下,在一个没有天也没有地的地方,在九重天阙坍缩成的那一片铜地正中,一座一人高的青铜灯座上,一盏三足金乌灯,安安静静地燃着。
灯座上已经没有人了,那具托了两千七百年空灯的枯骨,早在一年前化成了灰,如今托着那盏灯的,是从灯座底下升起来的,千丝万缕的暖黄。
每一缕,都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从一扇窗户,从一眼灶膛,从一根渔船的桅杆,从一座哨所的门楣,从一方墓碑的碑座,从一只兔子灯的肚子里。
这一夜,那些暖黄格外多,格外亮,多得像一场从上往下落的金色的雨,落进灯里,灯焰便稳一分,灯焰稳一分,底下那片铜地便沉一分,铜地底下,那个盘踞过九重天阙、吞过三千世界的庞然大物,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沉沉地睡着,一万年,十万年,永远不会醒。
那把锁,从来没有这么牢过。
江南,青梧巷。
傍晚的时候,巷子里就热闹起来了,孩子们提着灯笼满巷子跑,点灯武馆的那群小徒弟,每人手里一盏师父教着扎的纸灯,扎得歪歪扭扭,有的像兔子,有的像鱼,有的什么都不像,疤爷的小外孙扎了一只老虎,扎完了一看,像只猫,被小伙伴们笑了一晚上。
这些纸灯,是孩子们在点灯武馆里扎了整整三天扎出来的。
竹篾是叶承业劈的,彩纸是苏晴雪从苏氏的库房里翻出来的,林北教他们扎骨架,糊纸面,点蜡烛,教到最后,自己的手指头上被竹篾划了好几道口子,王婶的小孙子一边糊纸一边问他,师父,守灯节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点灯。
满屋子的孩子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仰着头看他。
林北想了想,在一张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扇很大很大的门,门后头,关着一个很坏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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