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2章 一盏清茶  北境龙帅回都市:退婚书寄到军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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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2章 一盏清茶 (第2/3页)

    入口极淡,回味却有一股极幽的甘。

    “是好茶。”

    “不是什么名贵东西。”裴敬亭也给自己斟了一盏,“后山自己种的,一年就那么点。”

    “喝得惯的人不多。都嫌它太淡,压不住嘴里的味。”

    他抬起眼,看了林北一眼。

    “林先生倒是喝得下去。”

    “太浓的东西,喝多了伤身。”

    “说得是。”

    老人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在一处,慈眉善目,像极了京华城里任何一个安享晚年的老者。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园子里静得很,只有水榭下的池子里,鱼偶尔翻起一点水花。

    “叶家的事,老朽听说了。”

    裴敬亭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二十四年前的旧案,如今才翻出来。”

    “那孩子当年入伍的时候,还来老朽这里,讨过一幅字。”

    林北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

    “老太爷说的是叶秉松。”

    “是啊。”老人叹了口气,“那孩子憨得很,写不好字,偏要练。老朽给他写了两个字,让他挂在营里。”

    “他倒是当真挂了。后来听说,那两个字,跟着他一块儿,埋在了雪里。”

    这几句话说得极慢,也极稳。

    林北却清楚地知道,这是第一记试探。

    对方在告诉他,二十四年前那件事,我不是道听途说,我认得那个人。

    更要紧的是后半句。

    叶秉松临走前挂在营里的那两个字,跟着他一块儿埋进了雪地。

    这样的细节,寻常人从何处得知。

    当年那支小队全员殉国,尸首运回来的时候,连军装都是拼凑的。

    营里留下的那些东西,早随着卷宗,一并封存了。

    一个几十年闭门不出的老人,却知道一个死人的营帐里挂过什么。

    “老太爷写的是哪两个字。”

    “报国二字。”

    裴敬亭说完,抬起眼。

    “可惜了。”

    “他的血没白流。”林北放下茶盏,“如今害他的人,已经进去了。”

    “进去的是一个。”

    老人拿起小铲,重新给那盆兰草松起土来。

    “可当年在那条路线上动手脚的,绝不止一个人。”

    “叶秉怀不过一个跑腿的。真正能让绝密路线改道的,得是坐在图上头的人。”

    “林先生查了这么久,想必比老朽清楚。”

    林北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句话,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要找的那个人,在军中,在上头。

    一个几十年不问世事的老头子,为什么会知道得这样清楚。

    “老太爷倒是看得透。”

    “老朽这一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是活得久。”裴敬亭把铲子搁下,“活得久的人,见的事就多。”

    “林先生,老朽今日请你来,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些陈年旧事。”

    “老朽是想劝你一句。”

    他抬起头,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那不是一双老人的眼睛。

    浑浊之下,藏着一种极冷、极静的东西,像是压了几十年的寒潭。

    “叶家倒了,京华城里空出好大一块地方。多少人盯着,多少人在算。”

    “林先生年轻,锋芒太露。”

    “你昨日在商会那一手,满城都传遍了。北境龙帅四个字,如今是压得住场面。可这世上,压得住场面的东西,也最招人惦记。”

    “老朽劝你,收一收。”

    “这京华城里的水,比北境的雪,深多了。”

    园子里的风,忽然停了。

    守在几步外的程管事,垂着手,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番话说得和风细雨,字字都是长辈体恤晚辈的口气。

    可林北听得明白。

    这不是劝,是压。

    一个当真不问世事的老人,不会去关心一个外乡商人昨日在商会做了什么。

    更不会在头一次见面,就把话说到"收一收"这个地步。

    裴敬亭在告诉他:你在京华的每一步,老朽都看着。

    林北却笑了。

    他伸手,把那只喝了半盏的茶盏,轻轻搁回案上。

    叮。

    瓷底磕在石案上,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水榭里的空气,骤然绷紧了。

    “老太爷这番话,是好意。”

    “本帅记下了。”

    林北抬起眼,与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对上了。

    “可老太爷有一桩说错了。”

    “本帅锋芒露不露,从来不看这京华城的水深水浅。”

    “本帅到京华来,不是为了争哪块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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