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铸币由宫中主导? (第3/3页)
延景帝面色严肃,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迈下御案,在殿中踱了几步。
往日里有些发白的面膛泛起一层淡淡潮红。
太上皇禅位以来,名义上退居大明宫颐养天年。
实际上呢,却将天子的小金库“内承运库”攥得铁紧。
没有半点撒手的意思。
内承运库岁入几何、存银多少、哪笔能动哪笔不能碰?
全由大明宫的司礼监过手。
他这个坐在龙椅上的天子,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
原因再简单不过:没钱!
钱!
莫以为天子富有四海,便不需要钱。
恰恰相反,天子才是这天下最需要钱的那个人。
就拿前几日那场中秋晚宴来说。
大明宫含元殿一场宴席,灯烛、酒馔、丝竹、赏赐,林林总总耗去的银两之巨,非常人难以想象!
够九边粮饷半年之用!
太上皇大手一挥,内承运库便撒了出去。
他延景帝有这个能力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钱就是权。
很多意义上的权利之争,都是对钱的控制权之争。
如今这个四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铸币财源放在宫中,那还能是入内承运库吗?
以朱靖泽眼下和大明宫的关系,他宁可把这笔银子扔进护城河,也不会眼睁睁看它流进太上皇的口袋。
那么,这笔钱只有一个去处。
太极宫。
由他这个天子掌控。
延景帝又踱了两步,步伐比方才有快了几分。
原本他最初只是想借钱法革新这桩新政,提升自身威望。
不料竟还有这般意外之喜!
一想到未来能握住自己的财源,能像太上皇那般随心施为。
那些积压多年、因银钱掣肘而搁置的政令、改革、军饷,都将不再是空中楼阁……
尽管是他这般沉稳内敛的性子,呼吸也不自觉地粗了几分。
这种感觉,像一头被锁链缚住的困兽,隔着铁栅看到了猎场的入口。
又踱了几步,延景帝才暗暗平复心绪,折回龙椅坐下。
面上那层潮红已被压了回去,恢复了惯常的冷白。
狭长眸子转向下首的刘墉。
“爱卿,由宫中主导这事,你怎么看。”
他很清楚,铸造铜钱原本是亏本买卖,工部和户部避之不及,恨不得把这烫手山芋丢得越远越好。
可一旦银元铸造有利可图,那些衙门上下嗅到银子的味道,必定会扑上来抢食。
这是一份难以想象的庞大财源。
纵使他贵为天子,也不能一意孤行、独自决断。
刘墉将那枚壹圆搁回绒垫,狠狠瞪了朱靖泽一眼。
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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