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阮元 (第3/3页)
只是垂手候在一旁。
朱靖泽又翻了两页,拿起茶盏饮了一口,抬眼时才瞧见他。
“伯元,何时到的?”
语气温和随意。
阮元身躯前倾,恰到好处露出几分受宠若惊之态。
“回殿下,臣方才入内。”
没有多做寒暄,将怀中那一摞卷宗恭敬置于书案空处。
“臣将国朝近年钱法进出底档、铜料采买账目,全数理清。”
袖中抽出一本薄薄手抄册,双手呈递。
“臣斗胆,针对当下铸币困局做一番核算,请殿下过目。”
朱靖泽搁下茶盏,接取手抄册,翻开首页。
阮元立在侧旁,口齿清晰,开始报账。
“中宗皇帝定下铁律:生铜一斤,计十六两,须铸小平钱一百六十文。”
“此法定下,钱质固然精良,弊端亦随之显现。”
阮元指节在手抄册上轻指了一下,语气干练。
“现今市面铜荒,官府采买生铜,一斤本价已逼近一百六十文。”
“再算火耗损毁、木炭油脂、工匠工食、炉房耗材、沿途水陆运费……”
报出一串名目,条理分明。
“重重开销叠加,每铸一贯钱,朝廷便需倒贴。”
“臣仔细核账,亏损之数足占四成。”
朱靖泽没出声,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阮元翻过一页。
“臣统计了近三十年的铸币亏损。”
“大明铜矿贫瘠,产出极少。仅云贵一带产铜,然山高水长,滇铜运输途经数省,水陆转运耗费惊人。运抵京师,运费竟超铜价。”
“朝廷为凑足铜料,屡下严令搜刮民间废旧铜器,毁钟铸钱。民间铜价因此居高不下。”
“采买成本远超铜钱票面之值,此乃死局。”
“近三年来,户部宝泉局岁铸铜钱约八十万贯。”
阮元报出最后一句,声音沉入谷底。
“岁亏白银二十余万两。” 朱靖泽伸手,将那本簿册翻到最后几行数字。
岁亏白银二十万两。
此仅维持市面流通基本铸量。
若求满足天下所需,这窟窿都不知要如何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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