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刘墉 (第3/3页)
这显然是在试探延景帝的底线。
因为决定下一代继承者,是一代帝王最核心的权柄。
太上皇此举,是把手伸进了延景帝的禁脔。
父皇怎能容忍。
这道旨意就是反击。
对儿子们的考校还在其次,此番举动实则直指太上皇,明摆着亮出锋芒:你不要想培养隔代继承人。
我不认!
念及此,朱靖泽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管滑下,才勉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心绪。
这是两代帝王之间的隔空过招。
可惜了,朱靖昭那个倒霉蛋。
他本是无可争议的默认储君,父皇这道旨意一下,直接将他掀了下来,逼得他与另外三位皇子站到同一起跑线。
但一个疑问又在他心中募地浮现。
父皇此举,代价是什么?
朱靖泽拇指摩挲着茶盏边沿,眉头渐渐拧紧。
世上之事便是如此,没有人可以在得到什么的同时,不失去什么。
天子不例外。
没有太上皇的默许,四位皇子入六部观政这等破天荒之举,绝无可能施行。
太上皇更绝非善茬,肯在这等涉及国本的大事上松口,绝无可能是什么父慈子孝的温情戏码。
能让那头盘踞大明宫的老龙让步,延景帝必然在其他方面,做出了同等分量的交换。
什么样的条件,能换来太上皇在这等大事上的妥协?
一个名字,一道空悬了一年之久的官职,电光火石般在他脑中炸开。
王子腾。
京营节度使。
自王子腾卸任此职,这个总揽京畿兵权、护卫天子安危的最紧要武官位置,已空悬整整一年。
朝野上下谁不清楚,这是两代帝王意见相左,才僵持至今的局面。
想到此处,他瞳孔蓦地一缩,端着茶盏的手腕不自觉地抬起,几乎是脱口而出:“刘阁老,那京营节度使之位……”
对面,刘墉听到朱靖泽如此说,他那只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的宽厚大手,僵在了半空。
一滴滚烫的茶水从微晃的杯沿溢出,落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温和的笑意,闪过一丝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不可思议。
他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位四殿下有别的消息渠道?
但随即就否决了。
知道此事之人,满朝上下不超过五个人,怎是一位才成年的皇子能知道的。
那么这就是对面这位少年皇子,根据刚才自己透露皇子观政的只言片语推出来的?
刘墉心头剧震。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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