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 章 中秋宫宴(下) (第3/3页)
她直接扑了上来,将儿子牢牢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那一刀劈中了庆贵妃的后背,刀锋从左肩斜斜地切入,一直划到了右侧的肋骨。
鲜血喷涌而出,将她身上那件杏黄色的宫装瞬间染成了暗红色。
庆贵妃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死死地攥着儿子的手臂,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
“快……快走!”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她的眼睛便慢慢失去了光彩。
“母妃……”
大皇子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声音尖锐凄厉,穿透了重华殿中所有的嘈杂和厮杀声,直直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他跪倒在地上,抱着庆贵妃已经不再有回应的身体,双手沾满了母亲的鲜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可那名北戎高手没有给他哀痛的时间。
第二刀已经到了。
大皇子的眼睛还因为泪水而模糊着,他甚至不知道那第二刀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他只觉得胸口忽然传来了一阵灼热的撕裂般的疼痛,紧接着一股滚烫的液体从伤口处涌了出来,浸透了他的衣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刀刃没入了三寸,刀锋还在微微颤动。
他的嘴巴张着,可声音没有发出来。
他倒下了。
离大皇子不远处的二皇子看到了这一幕,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方才景和帝被禁卫军护着往后撤的时候,队伍在一阵剧烈的冲撞中被冲散了。
蒋一山竭尽全力护住了景和帝和谢太后,但队伍边缘的人却被挤了出来。
他本能地想要靠近景和帝和谢太后那边,他的脚已经迈出了一步,可他还来不及挪动第二步。
一道刀光从侧面斩过来。
二皇子甚至没有看清是谁出的手,他只感觉到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签狠狠地烙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手指触到的是一片温热黏稠的液体。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流出,顺着他的手背淌下来,滴在胸前的锦袍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面上浮起一个茫然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父……父皇……”
他张了张嘴,可声音已经变得含糊不清。
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混着唾液滑落下颌。他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往侧面歪了过去。
“二殿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禁卫军中有人试图冲过来救他,却被另一名北戎刺客拦在了半路。
刀光闪过,又有一声惨叫传来。
殿内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
白水天的手下不再追击景和帝,他们转而将屠刀指向了殿中那些没有武功、没有护卫、手无寸铁的文臣和勋贵们。
几名刺客如入无人之境般在人群中穿梭,手起刀落,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或一声惨叫。
禁卫军拼死拦截,可他们的人数虽多,面对这些顶尖高手却力有不逮。
卫国公在混乱中站了出来。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国公,在确认了谢太傅的安全之后,从一名倒地禁卫军的手中捡起了一柄刀。
“跟着禁卫军往后退,不要慌!”
他的声音洪亮沉稳,在嘈杂的殿堂中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惨叫和金铁交鸣,如同定海神针一般,让周围慌乱的人群稍稍安定了几分。
沈砚跟秦朗一左一右扶着谢太傅,在玄黄和苏清的护卫下,朝殿后的方向缓缓退去。
他的目光越过了层层叠叠的人头和刀光,投向了高台的方向。
高台之上,萧衡和云之湛已经与白水天交上了手。
三道身影在月光和烛火的交织中疾速穿梭,剑光刀影如暴雨般交错,每一次碰撞都迸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萧衡的剑走精准凌厉的路子,每一剑都直指白水天的要害。
云之湛的剑飘逸诡变,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两人一左一右,一正一奇,将白水天夹在中间,攻势如潮。
白水天一人对二人,竟丝毫不落下风。
高台下方,督查司的暗卫和赶来增援的禁卫军正在跟其余几名北戎高手缠斗。
玄黄和苏清也被两个绕到侧翼的刺客缠住了,沈砚一边扶着谢太傅后退,一边将战局尽收眼底。
他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三皇子。
方才混乱骤起的时候,三皇子没来得及跑到景和帝那边。
此刻,三皇子和宸贵妃母子二人就在沈砚不远处,混在勋贵和大臣们那一拨后退的人群中。
三皇子的面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他紧紧地攥着宸贵妃的手,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殿中那些挥刀砍杀的身影。
他方才看到了大皇子和庆贵妃倒下的那一幕。
殿内的厮杀仍在继续。
月光从洞开的殿门中涌进来,将重华殿前的月台照得一片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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