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一死一疯 (第2/3页)
她毕竟是沈修远的亲生母亲,亲母丧故,按照祖制,人子当守孝三年,期间解官去职,不问世事。”
谢太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如今西北这情形,他根本离不开。”
这话说得直白。
北戎的粮草已经开始南调,那是冬日用兵的前兆。
西胡那边亦不安分,细作送回的消息说,西胡已在集结部族,怕是打算趁着入冬之前试探大梁的防线。
两面夹击之势若成,河西走廊首当其冲,而河西走廊的背后,便是整个关中腹地。
此时此刻,定国公沈修远是西北防线的定海神针。
他若因守孝而卸甲归京,西北军心必然动摇,那些被他压服了十余年的骄兵悍将,未必肯服旁人调遣。
“朝廷只能夺情了。”谢太傅沉声道。
夺情由皇帝下旨,令守孝之臣不必去官,以国事为重,继续留任。
这是历朝历代都有的先例,事急从权,本不算什么稀罕事。
可萧衡摇了摇头。
“我怕皇兄不肯。”
“皇兄心里忌惮沈修远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柳氏若是去了,守孝三年,正正好好,他恐怕觉得,这是难得的能让沈修远名正言顺地交出兵权的好机会。”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谢太傅忽然冷哼了一声。
“那可真是要天下大乱了。”
西北没了沈修远,北戎和西胡不是傻子,他们在边境集结兵力,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若当真为了一己之私逼沈修远去职守孝,不出半年,烽火便要烧到京城城下。
到那时候,别说兵权不兵权的,连这把龙椅还能不能坐得稳都是未知之数。
萧衡没有接话,他想到今早收到的北戎暗报,他还没有禀明圣上,或许京中先乱起来,不是一件坏事。
沉默了片刻之后,谢太傅忽然换了话头。
“我看砚儿这段日子,好像是想通了。”
萧衡闻言,微微偏过头来。
他的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自己能想通,再好不过了。”萧衡说。
谢太傅将茶盏搁下,目光落在萧衡身上,停了片刻。
“你当真不后悔?”
萧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转向窗口,望着外面的月色。
“西北的情况跟西南不一样。”
“西南到底根基浅薄,收拾起来不过是费些功夫,可定国公府不同,沈家镇守西北数代,经营之深、人脉之广、军中威望之重,远非寻常将门可比。”
“不论谁做了天子,都容不下沈家。”
这句话说得冷静,冷静得近乎残忍。
“皇兄做不到,换了任何一个人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西北有一个手握数十万大军、门生故吏遍布边关的定国公府……”
萧衡顿了顿。
“他都会睡不着觉。”
谢太傅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实话。
自古以来,功高盖主的武将之家,要么交权,要么灭门。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权力的天性使然。
皇帝可以容忍一个忠臣,但无法容忍一个比自己更强大的忠臣,忠与不忠,全凭那个人的一念之间,而一念之间的事,没有任何帝王敢去赌。
“砚儿若只是做一个臣子,不论他做得多好,沈家的阴影都会笼罩在他头顶,除非他愿意做一个被折断翅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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