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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隔院之声 (第1/3页)

    “疯者居在司之最深,号‘留名院’,入院者名留于册,身不出于门,故又名:留名,留名,留下名字,放走魂。” —《净魂司志·舆地》

    留名院在净魂司最深的地方。

    深到什么程度?从仪门走进去,过外衙,过档房,过公堂,过三道门两重墙,走到白灯笼都懒得再挂的地方,才看得见那面院墙。

    墙比司里任何一面墙都高,高出院里的屋脊,高得看不见里头,只看得见天。

    岑观不许入,苏砚便不入。

    不许入三个字,岑观说得极软,软得没有棱角,可苏砚听得出底下的硬。

    他也没打算硬闯,闯一道墙容易,闯完墙里的东西会挪地方,挪了就再也找不着,猎人追兽,最忌讳隔着林子放箭,箭惊了兽,兽换了窝,雪地上连脚印都不给你留。

    他只是绕着那面外墙走,查完档,日头偏西,他顺着第三进的夹道往里走,夹道窄,仅容一人,两面高墙夹着一线天,铅灰色的天压得很低。

    夹道里没有灯,脚下的石板缝里却干干净净,连雪都不积,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把雪气抽走了,走到不能再走,墙就在眼前了。

    墙根下没有路,多年没人走,雪积了尺许,他踩上去,一脚一个深坑。

    第一圈,他走得快,看墙。

    青石砌的墙石缝里填着糯米浆混的灰,几百年冻下来,灰浆泛着铁色,墙上没有窗,没有透气孔,连雨水槽都没有留,像砌墙的人打定主意,要让里头的东西和外头的东西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圈,他走得慢了些,看墙外。

    墙外的雪地上有脚印,很浅,扫过,又被新雪盖了半层,可脚印的走向还在:从夹道尽头的小门过来,贴着墙根,走到院子的东南角,停一停,折回去。

    日日如此的样子,脚印的主人脚不大,步距短,走得稳,每一步的间距像用尺子量过—这座司衙里,连扫地人的步子都量过。

    第三圈,他走得更慢,听墙里。

    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脚步,没有咳嗽,没有疯子该有的哭喊和撞墙,静得连雪从墙头滑落的声音都听得见,簌,簌,像有人在里头极轻地翻纸。

    他在司里三年,听过疯子是什么样,疯了的猎魂人关进笼里都安生不了,挠墙,咬链,整夜整夜喊一些没有名字的名字,这座院子太静了,静得不像关着疯子,像供着什么。

    三圈走完,苏砚在东南角站住了。

    东南角的墙根下,有一株梅。

    枯梅主干拧着,皮裂得像老人的手背,枝桠探出墙头,探得很高,像一截从墙里伸出来的枯臂,北境的冬天,梅不开,连松柏都冻得发乌,可那探出墙头的几枝上,居然结着青梅。

    青的,小的,一粒一粒,缀在枯枝上,冻得硬硬的,就是不落。

    苏砚仰头看了很久,北境不该有梅,梅是南边的东西,过璟州就见得少了,过烬墙根本活不成,猎魂司的伙房里腌梅子都是南边运来的,一小罐,贵过十斤肉。这株梅是哪一年、什么人种下的,种在疯人院的墙根,种在阴气最深的地方,它活着,还在腊月里结了果。

    果子青得发暗,冻得比石头硬,可它挂着就是不落,墙里头的东西养了它,还是它自己不肯死,没有人知道。

    灰寂蹲在他肩头,也在看那几粒青梅,猫的眼睛眯起来,瞳孔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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