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名者之价 (第2/3页)
数。
苏砚垂手站着,并不催,他知道对面这个人,上次批手令之前,也是这样静了三息,静完,说了一句“看完,别后悔”。
“查档做什么?”尉迟镇北问,“疯者册你看了,555年的事,你也知道了,一个疯子,六年前的旧档,你追到这里,够了。”
“不够。”
“哪里不够?”
“册上那个人,编号跟我的一样。”苏砚说,“他进去了,没出来,我要知道他进去的时候,担子上抬的是不是他。”
尉迟镇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这一停很短,短得不像审视,倒像把这句话捡起来掂了掂分量。
“你用什么换?”
苏砚没有绕,绕也没有用,对面这个人三句话能问出碑影垂落几丈、九十八道残影里有几个开口,绕半句都是白费。
“碑上之名。”
“说下去。”
“我的名字现在值钱。”苏砚说,“值钱的东西,都招人看,云墟宗在看,璟京在看,万宝楼在看,你看的方式跟他们不一样,可也是看,你要看住我,最好的位置不在堂上,在档里,让我查,我查出什么,都先过你手。”
尉迟镇北盯着他。
“你这是把刀柄递给我。”
“刀柄本来就在你手里。”苏砚说,“我只是让它好看些。”
堂上又静了,地龙烧得旺,苏砚后背却起了一层细寒。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从今往后,他查到的每一个字,都要先摆上这张案,由这个人先看,名字是资产,也是枷锁,今日他亲手把枷锁的钥匙递出去,换一把进档房的钥匙,两讫不两讫,他说了不算。
可他没有第二样东西可押,北境三年,他攒过二十七块下品灵石,碑上留名之后,灵石成了没人敢收的东西;他有一条命,命早押出去了,押在碑上,押在九十八盏灯前,由不得他再押一回。
剩下的只有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今日倒派上了正经用场:换一纸进档房的凭信,换一个查清编号下落的机会。账面上看,是他赚了,账面底下是谁赚了,要过很多年才看得出来。
尉迟镇北忽然提笔。
狼毫笔,上好的松烟墨,研得浓,他写字的时候不看人,笔锋走得很稳,撇捺之间带着行伍里的利落,没有读书人的缠绕,一纸凭信顷刻而就,末了落款,盖印,印泥是朱砂,红得发暗,像凝住的血。
写到中途,笔停过一次。
停在一个名字上,净魂司主事,岑观。
笔尖垂着,一滴墨坠下来,落在“岑观”二字旁边,洇开一小团,尉迟镇北看着那滴墨,没有擦,就任它留在纸上,像留一粒小小的、没人认领的疑心。
“净魂司主事岑观,在任十九年。”他把凭信推过来,“这个人,不是善类,也不是恶类。”
苏砚双手去接。
“他是‘账’类。”尉迟镇北说,“账类的人,什么都记得,什么都不说破,你去了,就是上他的账,上账容易,销账难。”
凭信入手,很轻,苏砚把它对折,再对折,折痕朝内,名字朝内,收进怀里,贴在胸口,纸上朱砂印还没干透,隔着衣料,仿佛也透过来一点暗红的重量。
“还有一句。”尉迟镇北的声音从案后传来,不高,“‘查到什么,先过我手’,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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