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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无灰的手 (第2/3页)

  “抬杠还是问事?”老脚夫眼皮都没抬。

    “问事。”

    “问事也收钱。”

    苏砚在他对面的小杌子上坐下,火盆里的炭烧得不旺,灰白的炭壳底下透出一点暗红,屋里比屋外暖不了多少,他把来意说得很省:六年前,统一纪元五百五十五年夏天,脚行抬过一个发疯的猎魂人,末席的编号,他想打听那一趟。

    老脚夫烤火的手停了。

    他抬起眼皮,把苏砚从头看到脚,目光在袖口那截“999”上搁了半息,又移开,落回炭盆。

    “行里的规矩,先讲给你听。”老脚夫的嗓音像砂纸蹭过旧木,“送治不录名,只录编号,进门收一半钱,出来再收另一半,没有出来的,所以另一半,从来没人付过。”

    火盆里一块炭塌了,极轻的一声。

    “五百五十五年,我刚入行第二年。”老脚夫眯起眼,搓了搓肩,像隔了几十年又感到那副担子的分量压上来,“头两年抬过四回,都沉,疯子和常人一样沉,疯起来还更沉,挣命似的压杠,就那一回,怪。”

    “怪在哪?”

    “那年抬进去的人,轻得不像人。”

    苏砚的呼吸慢了半拍。

    “……轻是什么意思?”

    “担子里像只装了一身衣裳。”老脚夫把双手拢回炭盆上方,慢慢翻着,“人形是有的人形,号衣是猎魂司的号衣,杠子上肩那一刻,我同搭伴的对了一眼,都当行里弟兄玩笑,抬了口空棺,到了黑门,木牌递进去,里头对册子,画押,收一半钱,门关,担子上躺的是什么,没人掀开看,从来没人掀开看,黑门里的规矩,比我们的还重。”

    他说完,屋里静了很久,炭壳下的暗红一点一点暗下去。

    苏砚摸出三枚贡献点,推过去。

    老脚夫看了一眼那三枚小牌,却伸手推了回来,推得不快,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是碑上那个名字?”

    屋里更静,碑上留名的事在北境传了一个月,传到送魂街上,添油加醋,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是烬皇转世的,有说他活不过今年的,苏砚点了头。

    老脚夫盯着他看,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他左臂,袖口遮着,什么都看不见,可那目光像能透过布,落在底下那道烬痕上,看了很久。

    “那这钱我不敢收。”老脚夫说,“你的名字比我的规矩重。”

    苏砚捏着那三枚贡献点,掌心发涩。

    碑上有名之后,他的路确实顺了,门好进了,话好问了,封库都下过一回。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出那名字的另一种分量:它压在别人嘴前,替他把还价的话全堵了回去,规矩本来是可以讲价的,名字不能,名字往桌上一放,别人就只好把真话白送给他,再把他的钱推回来。

    “规矩是规矩。”他说。

    “规矩抬不动碑。”老脚夫摆摆手,把汗巾重新搭上肩,“走吧,那一年的怪话,行里就传下这么一句,传了六年,没人敢细想,你一个碑上有名的人,敢不敢细想,是你的事。”

    苏砚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验编号的时候,黑门里出来的人,见过的只是木牌?”

    老脚夫愣了愣,像是六年里第一次被人问到这一节。

    “验的是编号。”他说,“册子上画个押,就算人到了。”

    “册子画押,画的是编号,还是人?”

    老脚夫没有答,他低下头,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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