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对账 (第3/3页)
留守二人,自始至终不知情。我伪造行迹,让他们背了快三十年的名。请还他们清白。”
这一页,炜杰看了两遍,折好,郑重收进内袋。
“这页一交,”商敬亭说,“队里活着的人,就再没有说不清的了。那两个留守的,六七年就退了役,回老家的回老家,转业的转业,一辈子背着‘说不清’三个字。让他们家属来领清白的时候,替我说一句——商敬亭,认账。”
会见时间快到了。管教看了一眼表。
商敬亭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炜杰:
“炜杰,我问你一句话。”
“您说。”
“延中的账,你打算记到什么时候?”
炜杰也站了起来,隔着栏杆,看着这个把一生过成两本账的人:
“记到没人再敢把账记歪为止。”
商敬亭笑了。那是他此生最后一个笑容,笑得像卸下了三十年的东西:
“好。那我就放心了。”
管教带他往外走的时候,他在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冲炜守拙拱了拱手——是队长给小司机还礼的拱法,腰弯得很深。
“小鬼司机。”他说,“往后出车,都是晴天了。”
回程的火车上,炜守拙靠着车窗,睡了一路。三十年来头一回,他在火车上睡着了——睡得很沉,很安稳。
窗外,华北平原的暮色一寸一寸漫上来。炜杰坐在父亲旁边,膝盖上放着两本记录本,黑皮的,蓝皮的,并排躺着,像一对终于对平了的账。
三天后,省有关部门的正式文书到了延中:商敬亭补充材料入卷,原取样队两名留守者,正式撤销一切存疑记载。
祁守业拿着文书,手抖了半天,最后在账目名目总册上落笔,补了一行:
“一九六六年取样队,留守二人,清白。”
“名字补上。”老爷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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