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 暗潮伏涌，墟途启行 (第3/3页)

处备选撤退点位，在演武坪一遍一遍演练分组配合：开路组甄别浊丝、悄断拦路浊线，中控组护住引契玉盘稳步推进，殿后组随时封断追兵来路，一旦告警触发，有序断后、分层撤离。无数次推演险情，把每一种最坏情形的应对方式刻入心底。

    楚微带领的侦查小队四人也来到坪上，再次为他们做最后的叮嘱。

    “入城的入口，依旧是西北侧坍塌的副垣缺口。” 楚微指尖悬浮着缩小的古城图谱，光幕在众人眼前铺开，“缺口内通道狭长，两侧断墙缝隙里藏着不少零散浊丝支线，还有两尊傀儡紧贴内壁蛰伏，你们靠近之时，千万不要正面硬撼，由开路组以涤浊道韵悄悄斩断绑定傀儡的浊印引线，能剥离浊控最好，若是傀儡直接激活，速战速决，不要发出太大动静，避免扰动整片残阵。穿过缺口之后，沿着外城废墟北侧断楼夹缝向内行进，避开中央主街，主街是残阵警戒力量最强的区域，主干浊丝密布，一旦触碰，全域告警瞬间触发。”

    岑越接过话头，把分工再次确认一遍：“队伍依旧分为三组。开路四人：江叙、云芍、周砚、苏禾；中控四人，持引契玉盘，是此行核心：戚遥、温柠、沈朔、秦攸；殿后四人，负责断后掩护、封堵退路：陆砚、顾昕、孟珩、许昭。记住约定讯号，以道韵银芒长短传递讯息，不高声言语，不催动强光术法，全程潜行。”

    墨渊静静看着眼前十二名弟子，目光从每一张年轻却坚定的面孔上缓缓扫过，声音平稳，穿透晨间的微风：“幻境试炼，你们守住本心；多日合练，你们练熟配合。但衡道古城之内的凶险，和衡峰演武场、和星核空域全然不同。那里是先民故土，是被浊意寄生篡夺的废墟，衡力与浊力缠绕在同一条阵纹之中，傀儡本是护道之物，如今沦为浊流哨探，处处都是两难抉择。”

    “此行核心，唯二两件事。”

    “第一，守心。地底道根周遭的浊惑，远比沧澜幻域的幻境真实狂暴，它会勾动你心底所有执念、畏惧、期盼，心神一旦动摇，浊力便会顺着识海缺口侵入，万劫不复。停心神玉不是万能的，能护住你们的，从来只有自己澄澈的道韵。”

    “第二，守序。我们不是来荡平古城浊患，只取契印，不贪其余。路线之外的废墟、地宫旁侧的偏殿、残阵深处的隐秘节点，一概不去探查。引契共鸣完成，玉盘捕捉到契纹印记，即刻原路折返，一刻不多停留。若是在地宫入口，或是道根近前，浊力超出承载极限，不必犹豫，直接放弃引契，全队有序撤退。契印珍贵，但诸位的道途、性命，更重。”

    十二人齐齐躬身，声音整齐沉稳：“谨遵师尊法谕，守心，守契，守同道，进退有度，不妄不贪。”

    “登舟。” 墨渊轻轻抬手。

    众人依次踏上隐衡舟，舟身舱门缓缓闭合，表层敛息纹路一层一层流转铺开，所有衡息向内收拢，慢慢变得和周遭虚空暗影融为一体。墨渊立在岸边，静静望着舟体，又补充一句，声音透过禁制传入舱内：“沿途暗流偏僻，避开星核主航道的浊印警戒网，抵达古城外围那片巨型星骸阴影之后，弃舟潜行，舟留在暗处待命接应。我们在衡峰，等候你们带回契印的讯息。”

    岑越抬手，轻轻打出一道放行衡印。

    隐衡舟缓缓脱离停靠坪，无声滑入虚空，穿过衡峰外层守衡屏障，向着远离星核航路、偏向衡道古城的偏僻暗流方向驶入，很快消融在无边的浊海黑暗之中。

    中枢大殿之内，林修与苏清遥站在巨大光幕之前，一道微弱的追踪衡锚，附着在古城探队的隐衡舟之上，光幕一角，一个细小的光点缓缓移动，向着衡道古城那片庞大的废墟暗影靠近。

    “沉渊的浊潮藏于暗流之下，古城的浊患藏于古阵残纹之中。” 林修望着缓缓移动的光点，低声开口，“浊流的手段越来越懂得藏，不再一味正面厮杀，借天地、借先民遗留之物布下罗网。”

    苏清遥轻轻点头，目光沉静落在航路图谱上剩下的四颗淡青色星核光点：“星核航路还剩四关等待探查，古城这一步，是破局最关键的一步。若是他们能够顺利引动道根、凝出契印，通往衡墟藏薪之地的大门，才有开启的可能。”

    浊海深处，沉渊空域之内，翻涌的浊潮慢慢在交汇漩涡之中平复，浊力重新沉入下层暗流，再次静静积蓄，等候下一个闯入这片叠层暗流的来客；航路远方，余下四枚衡息星核沉在永夜黑暗，各自酝酿着属于它们的凶险；而向着衡道古城疾驰的隐衡舟，正顺着无人问津的偏僻暗流，一点点靠近那座被浊丝蛛网包裹、残阵明暗交替、傀儡沉默戍守的先民废墟。

    考据阁之中，晏和带着修士整理沉渊带回的浊潮数据，推演浊潮积蓄的周期规律，加急绘制锁流符的符文图谱；隐衡舟工坊内，苏清遥安排阵师赶制一批流衡预警阵的备用阵芯，供给后续探查队伍；涤浊道坛的演武坪上，留下值守的弟子依旧日复一日打磨断印、护持识海的法门，点点银白道韵起落，如同不灭的星火。

    黑暗浊海，两路征程同时向前延伸。一路沿着先民开辟的星核航路，继续勘破一关又一关暗藏的陷阱，摸清整条通往衡墟航路的全貌；另一路，向着先民故土废墟潜行，要在浊流布下的古阵牢笼之中，叩响本源道根，求取那一枚开启衡墟的契印。

    暗流无声奔涌，浊雾漫过虚空。古城探队已经踏入墟途，前路的残垣、浊丝、傀儡、地底潜藏的万古浊惑，正在黑暗之中静静等候。衡序与浊意之间，又一场关乎诸天命运的凶险博弈，已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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