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取养入账,旧牌犹在 (第2/3页)
一个名字。
又一个名字。
伤势不同。
工种也不同。
石匠、地下老工、搬运阵材的低阶武者都有。
可名字後面反覆出现的东西,却越来越像。
骨底。
回生。长养。
周放一路跟着翻。
第五个。
一样。
第七个。
还是一样。
到了第九个。
他终於擡头:
「所以他们是在挑人?」
叶霄抽出其中几页:
「把同类批注全挑出来。」
「对工籍。」「对伤录。」
「对留养批次。」
「先看是不是同一类人。」
「是。」
周放立刻动手。
掌案司吏也把另一边的总册拉了过来。
一页页对下去。
桌角很快多出一摞。
被反覆留养的人,渐渐显出共同点。
骨底不差。
气血回得快。
伤後仍有继续长养的能力。而且多数不止一次被批过留养。
掌案司吏从里面抽出一份:
「这个伤得比陶成山还重。」
「骨底差,三个月就接走了。」
又抽一份。
「这个伤反而轻些。」
「骨底好,留了十一个月。」
周放脸色终於变了。
再看「骨底厚、回生快、可久留」几个字时,意思已经完全不同。
叶霄没有替他们往下定,只把几项圈出来:
「按骨底、回生、留养批次重新核。」
周放点头:「明白。」
这一次,没再问为什麽。
叶霄合上筛选册:
「後房旧纹另封。」
「伤工案照旧。」
掌案司吏擡头。
叶霄把最初十七人的总目拉到最前面:
「谁骗印。」
「谁改离役。」
「谁领走伤残银。」
「继续从原案往下查。」
「九器这条线,按镇城使批下来的范围走。」他把两册卷宗左右分开。
九器旧纹。
十七旧案。
「两条线。」
「别混。」
掌案司吏看了一眼左右两册,又看叶霄。
这一次,没再提醒案子已经够大。
「是。」
周放伸手,把十七人的总目重新压平。
……
前院药房还亮着灯。
门外又来了人。这一次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年轻人已经长得比她高出半头,肩膀也宽,走路却总慢半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布包。
妇人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把一叠发黄的收条和一张折得发白的旧回页递过去:
「我男人以前也在广源养过伤。」
「听说这里在查旧帐。」
她声音有些发紧:
「十几年前的。」
「还能查吗?」
守门司卫侧开身:
「进来。」
司吏接过东西:
「姓名。」「秦大河。」
「工籍号?」
妇人愣了一下。
身边的年轻人却忽然开口:
「三七六一四。」
司吏擡头。
周放也看了过来。
年轻人又重复了一遍:
「三七六一四。」
说得很慢。
一个数字都没含糊。
说完,像怕别人不信,他赶紧解开怀里的旧布包。里面没有钱。
只有一块磨得发亮的旧工牌。
他小心把牌放到案上:
「我爹的。」
「他说过。」
「做工的牌,不能丢。」
妇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小满。」
秦小满立刻不说话了,只站在那里,眼睛仍盯着那块工牌。
司吏核了一遍牌号。
三七六一四。
一个数字没差。周放伸手翻旧册。
几页之後。
动作停住。
真有。
十七年前。
左腿重伤。
深养十一个月。
出院时写的是——
伤势转好。
可复轻役。
周放盯着那一行看了两息。
叶霄擡头:「後来呢?」
妇人沉默了一会儿。
「头两年还能干点轻活。」
「後来越来越不经摔。」
「伤一次,就得躺很久。」
「再後来,冬天也越来越熬不住。」
她抿了抿嘴:
「五年前就彻底干不了了。」
「前年开始,半袋米都提不动。」
停了一下。
「去年冬天。」
「人没熬过去。」屋里没人说话。
周放手边,还压着刚刚筛出来的那摞名单。
骨底。
回生。
长养。
三栏都在那里。
他的目光从那些字,慢慢移到秦大河的旧回页。
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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