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我亲自来 (第2/3页)
…」
钱有财眼神一动,「姜道主,就如此笃定其後方必然不稳?」
姜景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在东水州也是认识人的。」
说完,便不再多言了。
钱有财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思索了一会儿。
然後他点了点头,「那这东江州未来……」
姜景年睁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该如何就如何。先稳住宁城以及周边的一亩三分地吧。项家如今退守北部,你们钱、柳二家有几个师?」
「难不成……让我和山云流派给你们当打手?」
钱有财有些尴尬地搓了搓胖手,乾笑了两声,然後正色道:「大势之争,到这步该进就得进。姜道主已晋宗师,又有数千人不可敌之绝世武功。这东水州都督,项家做得,姜道主未必做不得。」
「哈哈哈……」
姜景年闻言,哈哈笑了起来。
「姜道主何故发笑?」
钱有财忍不住追问。
「我是笑我势力单薄,底蕴太浅,当不得这封疆大吏。」
「姜道主执掌一宗,又有我等世家协助,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是吗?」
姜景年深深看了钱有财一眼,摇了摇头,「那就能取就取,不强求。」
钱有财见他这副态度,正要继续劝进。
「小钱啊……」
姜景年却是开口打断了他:「可知我如今练武花了多久时间吗?从接触武学开始算。」
「呃……」
钱有财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以为姜景年是在炫耀自己的天赋和武学进境。
不由地笑着奉承道:「姜道主是去年才起势,不过接触武学,应该有数年功夫了吧?」
「我听闻中玉州的武道圣地,那些修炼绝世武学的盖世天骄,都未必有姜道主修炼的速度快。当世第一天骄,恐怕名副其实。」
姜景年哈哈笑了起来,然後竖起一根手指。
「这是?」
钱有财有些疑惑地看着那根手指,正要开口询问。
姜景年已经开口说道:「我接触武学,到如今,不到一年。」
「???」
钱有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就想要质疑和反驳。
却突地想起对方以前的身份。
喉咙里的话,怎麽都说不出来。
即使是一代宗师,此刻也彻底懵了。
不到一年?
从普通人到一代宗师?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争龙天下,涉及太广太大。」
「浪费的时间、精力,不知几何。」
姜景年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别看这东江四乱,想要建立秩序,远比破坏要来的更加费力和缓慢。」
「从无到有,想要割据一州,非得数年时间经营。而想要占据两东地区,若是把东江经营好了,再一鼓作气,可一年拿下东水。」
「然而这加起来,也需要四五年。」
「从江湖势力到一方霸主,数年时间已经快得离谱了。」
「然而。」
「在这十几年的过程,我离不开你们这些世家、宗门的帮助。」
「最後花费如此多的精力、时间,换来一个什麽呢?大一点的项家、卢家?」
「姜道主,此言谬矣。」
「你可是宗师……指不定还能晋武圣。」
钱有财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说道:「怎麽会成为翻版的项家、卢家呢?」
姜景年笑了起来,「你还知晓我是个武者啊!筚路蓝缕,要成大业,我想要大事一手抓,非得事必躬亲。」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必然会影响我的武道。」
说到这里,姜景年又摇了摇头,「而若是我当甩手掌柜,恐怕就成了名义上的盟主。看似重要场合,靠着武力有着绝对权力,然而在其他时间,就是个打手兼吉祥物罢了。」
「即使逐鹿中原,费尽一切,侥幸争夺到天命大势,也不过是另一个腐朽的前朝皇室罢了,底色依然还是你们世家、大宗。」
「这样的霸主,这样的天下……我姜景年,不取也。」
钱有财听出了话语中的意思,面露肃穆之色,「那姜道主的意思,是想效仿上古谆、无、勾三王?」
上古之时。
有谆、无、勾三王。
各霸一时。
皆以黔首百姓为念,而制压世族、武道大宗。
谆王,太古之雄也。并九十九部,力能拔岳,睁目为昼,闭目为夜。
废人牲以黍稷祭天,收盐铜归王庭,黔首持牒即用。
世族失之祭,大宗丧之武,遂合谋断而反。
王穷途末路,独坐帐中,自剖心鼎前,曰:「吾心可啖黔首,不可啖尔辈。」
又八百年後,无王出。
持断空大戟,压服十大武道圣地。
收世族荫田予黔首,开试武台,黔首入宗不索束修,废私铸。
宗门世族恨入骨髓,於北境巡狩时,联古拢族而刺之。
王脊折,犹单臂杀出三天十地,力竭倚堤,见十地黔首被屠,四面哀歌,不由叹曰:「吾得了天下,却护不得此民。」
戟贯胸而死。
勾王,本大宗庶子,弃於窑场,二十提玉钩屠尽嫡脉。
焚黔首所欠世族债契尽废,开天下武道真功贴诸村口。
世族武宗尽叛,兼引外敌、养子反水。
王油尽灯枯,独坐昔日焚契之台,饮老妪所奉粥,笑曰:「吾一生值矣。」
遂自刎。
三王皆以黔首为念,却失其天命,被天下共击之,其身死,其族灭。
後世修史。
谓之炀。
谓之厉。
谓之桀。
以谆、无、勾三王为例。
就是以史为监。
意在让姜景年知晓,若是恶了天命。
下场如何。
别看盖世天骄,气运之子,能横压一世。
然而。
时来天地皆同力。
运去英雄不自由啊!
「三王之典,我有所耳闻。」
「然而……我不学也。」
失败者的经验。
学了也是失败。
「那……姜道主是要?」
钱有财暗暗松了口气。
直以为对方放弃了与世家、大宗为敌的想法。
「以後的事,以後再说。」
姜景年只是笑了笑,「现在我做的一切,都以修炼武功为核心。」
「等我足够强大,天下之事,皆可迎刃而解。」
钱有财沉默了片刻,然後低声道:「即使天下第一,也未必能随心所欲……」
「哈哈!那就不算真正的天下第一。」
……
……
青田县附近的道路边。
「小钱!就送到这里吧!」
「过两日在宁城,我们再商讨後续事宜。」
姜景年走下马车,与钱有财告别。
钱有财肥胖的身子探出车窗,说道:「那姜道主,老夫就先回去了。徐家彻底覆灭的好消息,必然要传遍整个宁城。」
姜景年点了点头,「嗯,你是聪明人,自己看着办吧!」
随後他跳下马车,整理了下衣袍,就朝着青田县的方向走去。
马车往远处缓缓驶去,很快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幕下。
姜景年沿着道路走了几分钟,来到青田县附近,准备先去瞿家一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前方突然传来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女子跌跌撞撞地从路边的树林中冲了出来,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红色棉袄,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泥污和泪痕,神色慌张。
「姜……」
她看到姜景年的瞬间,先是一愣,满脸不可置信,然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踉跄着扑了过来:「……姜道主!您终於回来了!」
「你是……林娄儿?」
姜景年认出对方是钱宁宁的商铺店员。
他伸手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子,眉头微皱,「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林娄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平复了一下呼吸,随後断断续续地说道:「池云崖……池云崖变天了。有个老魔头回来了,见人就杀!宋道主都拦不住他!」
「宁宁老板、小蝶老板还有其他人,都逃了出去,不过……不过有部分人还是阵亡了,死在自己人的手底下!」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哽咽,「好多人都死了……那些曾经的同门,突然就翻脸了……」
林娄儿情绪波动到了极点,说话都语无伦次,没有太多逻辑。
不过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讲述。
姜景年还是明白了大概。
他的视野瞬间擢升至虚空,看向远处没有任何异动的山云大势,扑扇着翅膀,月华逸散,将那层虚假的气机遮掩给撕破。
举目不详。
山云大势之中,淡淡的魔气萦绕。
玄山大势那一块,已被一条恐怖的蠕虫盘踞,耀风大势更是彻底坍塌。
『魔气内敛,气机混淆,还是玄山大势出了问题……』
『玄山道主,入魔了?』
姜景年视野瞬间回落,随後看了眼林娄儿,「我知道了,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看看情况。」
现在道消魔涨。
魔灾四起。
宗门之中。
有道主走火入魔。
虽有些意外,但也在理解之中。
『玄山道脉,终究还是不安分啊!』
姜景年转身往朝池云崖的方向走去,脸色却在不断变化,两颗漆黑的瞳孔都乱转起来,『虽说段小蝶、钱宁宁都跑了,不过她们和柳师姐一般,终究都是些累赘啊!』
『什麽事情,都要我来处理……都要我来处理……』
『还有山云流派,一天到晚,没让我省心过。』
『不是随时背刺的宗主,就是走火入魔的玄山道主。』
『刚消停一会儿,又开始闹。』
『又开始闹……』
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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