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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七章 寿宴 (第1/3页)
安娜贝尔穿了一身极隆重的银灰礼裙,银发高高盘起,发间插着一只张开翅膀的银雀,那雀眼是用两粒极小的蓝宝石做的,随她转头时轻轻一闪。
她站在入口处,见杜克来了,便走上来,给杜克简单介绍了下来的这些人。
两日没聊多久,城堡高处那口百年老锺便响了一声。
极沉,像从山心里传上来的,满露台的人都静了。
有人侧过头去,有人已朝南边的高台望去。
杜克跟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银发老人正从城堡内部慢慢走出来。
他没换什麽华服,仍是一身灰蓝旧袍,只是今夜多系了一条银灰腰封。
阿瑟尔的步子很慢,却走得很稳。
白得像雪的头发被夜风掀起来几缕,却不见半点狼狈。
那一千五百年的岁月像从他身上滤过一遍,把什麽都滤净了,只留下一种极老的从容。
阿瑟尔一直走到露台最前方,站定,夜风吹得满城灯火都像在向他弯腰。
他转过身,朝众人笑了笑。笑容很淡,却足够让整片露台重新活过来。
不知是谁先举了杯,接着满场都举起来了。
几百只银杯在星光下同时被抬高,像为这个老人放了一场没有声音的银火。
阿瑟尔没有让人搬来高台,他就站在露台最前方,身後是整座王城漫下去的灯海,眼前是几百位远道而来的宾客。
他开口时,山风恰好从北边吹来,把他那身旧袍吹得轻轻鼓动,可他的声音却稳得没受一点影响。
「今夜的风比昨夜轻些。」他先说了这麽一句,像和老朋友闲谈,「我活了一千五百年,还记得很多个这样的夜晚。有的夜里,城里只有几百盏灯。有的夜里,满山都亮着,却看不见几个能叫出名字的人。今夜很好,风好,灯好,来的也都是我认得的人。」
下面很静,有几位年长些的来宾已经轻轻点头。
杜克站在人群里,没举杯,只慢慢转着杯脚,他能听出这老人说话的路数。
没有半点寿星该有的喧闹,也没有上位者压场子的冷硬。
他的每句话都放得极平,像把布莱恩家族几个字揉进了夜风里,不抬不压,只让人自己感觉。
「一千五百年,怎麽听都像很长。」阿瑟尔微微笑了一下,「可要真站在这儿看,不过是一代代人从这露台上走下去,又走回来。我父亲说过,家族不是墙,也不是旗,它是风。风没有形状,但经过哪里,哪里就会动。这些年来,布莱恩家做了不少买卖,也结过不少旧怨。可更多时候,我们是在与人共事,是在把路修得远一些。今晚在座的,有些是旧交,有些是新识。你们肯来,我很高兴。」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几处使团席上缓缓扫过,又落回人群里。
「黄金大陆的风,从来都急,也从来都烈。能在这片风里站久的人,都明白孤独不是光彩。布
莱恩家走到今天,不是因为哪一代人特别强,而是我们总还知道,什麽时候该把门打开。今天这场酒,不是为了老朽一个日子。是我想借这个日子,与你们再喝一杯。为往後的路,也为这一路愿意与我布莱恩家同行的人。」
说到这儿,他先举起了自己那杯酒。
没有人唱名,也没有人附和。所有人只是跟着他,把杯子慢慢举了起来。满露台的杯沿在灯火里亮成一条断续的银线,像把整片夜色都轻轻斟满了。
杜克也举起杯,朝那位老人遥遥一敬。
他忽然觉得,这位六级血脉巫师,真正把一场寿宴变成了某种更长久的东西。
这是一种很深的、属於家族与盟友之间的记得,这种记得,有时比血脉还贵。
话音刚落,夜空的云层忽然像被什麽东西从极高处撕开了。
先是一声龙吼。那声音极远,远得像从天空尽头翻来,却让露台上几百只酒杯同时震了一下。
酒面齐齐荡开细纹,有人握杯的手一抖,酒液溅出来,把袍袖湿了一块。
紧接着,整片王城上空的空气都像被那吼声压下去一层。
乐声停了,所有笑声也停了。
阿瑟尔仍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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