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第3/3页)
笑道:“翰林院掌制诰,史册,文翰之事,做事要求缜密细致,粟大人是严谨惯了,其实待下属倒是十分宽容大度的。”
“多谢思危兄指教,”秦环心急火燎,一刻也不愿再停留,便直言道,“我还有些急事要办,请容我先行告退。”
冯源还在兀自嚷嚷着:“那可不行,今日我请客,一品轩,谁都不许走。”
赵安见秦环面露难色,拍拍冯源的肩膀:“真是不巧,我已经有约,改日再请吧。”说完,对秦环使了个眼色,“子慕有事就快去,溯远答应的请客先记在账上,绝跑不了。”
秦环无心客套,一拱手便疾步而去。出了皇城,他一眼便看到远处树荫下站着的那个牵着马的侍卫,片刻都未犹豫,径直朝那人走去。
待到秦环走近,那人把手里的缰绳递给秦环:“卑职奉大人之命在此等候秦郎君,大人说骑马快些,这是一匹良驹,请秦郎君务必小心。”
“我自有分寸,多谢”秦环踩上马镫,翻身上马。他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上稳妥,刚坐在马背上,便勒紧了缰绳,狠狠地抽了一鞭,惊得马儿抬起前蹄长嘶一声,一路狂奔而去。
马儿果然是良驹,不用扬鞭自奋蹄,秦环的驭马之术也尚好,一人一马配合默契,风驰电掣一般赶到了目的地。
秦环从马上滚落,用力叩打院门,迫不及待地喊着:“代霖兄,代霖兄……阿谷……三娘……”
院子里很快就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惊呼声,有阿谷的声音,也有三娘的声音,秦环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一时院门大开,阿谷和三娘并排出现在秦环面前。两人睁大眼睛瞪着秦环,阿谷嘴巴张张合合却没吐出一个字,三娘一咧嘴哭了:“呜呜呜……秦郎君,你怎么才来……”
秦环的心跌到了谷底:“难道……他……已经走了?”
阿谷点了点头,红了眼眶:“今日一大早胡郎君便站在院门口等您,他一直念叨着说您肯定会来,可是等来等去也等不到您,他实在放心不下,还要我去贾府问问……后来,知道您是去了翰林院,他叹着气,说不必等了,这才走了。”
秦环心如刀绞:“他走了多久,怎么走的?”
“恐怕也有大半个时辰了,他雇的马车……”
秦环转身上马:“你们在此等着,我去去便回。”说罢,一骑尘土飞扬,去无踪影。
圣旨下来,皇帝封胡石正七品县令,掌湘潭县。胡石一无随从,二无伴当,雇了辆马车就上了路。出发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车夫赶得有些急,眼见着已经到了城门口,胡石却叫住了车夫,下车到路边的酒肆里烫了一盅酒,坐在店家搭的凉棚里慢慢喝着,边喝边望着来时的道路,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待得这盅酒饮完,一旁的车夫等得着急,催促道:“胡大人,再耽搁下去可就晚了。”
“好好好,”胡石搁下酒盅,只觉心如止水,口中小声吟道:“自古功名困书生。子慕,天各一方,各自珍重,后会有期。”
出了城门,笔直一条便是向南的官道,胡石却道:“劳驾,请往东走。”
车夫诧异道:“胡大人不是要去湘潭县吗?”
“想先回老家看看父母,出来已经大半年了。”从此,就离乡背井,孑然一身了。
“好嘞,难得胡大人这般有孝心,您坐好了”车夫调转马头,拐上往东的岔道,一摔鞭子,马车疾驰而去。
不过茶顷,秦环便驾马而来,酒盅尚且温热,人却无处可寻。
此去一别,便是经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