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养女(下) (第2/3页)
忘。
那晚我送了向旸一支钢笔,1946年产的,派克。
1973年秋
团里突然多了几个地痞流氓一样的人,比我和向旸年纪都大,总是背地里干些缺德的勾当。经常对几个年轻的学生拳打脚踢。夏天烤太阳,冬天浇冷水,有的学生看见同伴挨了打,只是替着报了一句不平就被一起吊着打。
有些女孩更是惨,光天化日下就被动手动脚,向旸因为义气救了那个吹口琴的女知青,狠狠的挨了打。
我就知道那个总是盯着向旸看个没完的女知青会害了他,从第一次看见她掏出口琴勾引向旸开始就知道。不,或者说第一次看见她的眼睛不老实的跟着向旸的时候我就有了这种直觉。
那天我从干活的地方扛着锄头回来,看见他被人捆在墙角用钢筋胡乱的绞,我发了狠去打用钢筋绞着他的人,后来我们被一起吊在大门口的铁架子上。
那天向旸说我傻,我心里又悲又喜,悲的是这种苦日子根本看不到头,喜的是我又因为义气,和李向旸拴在了一块儿。
那晚我们第一次聊了女人,向旸问我的喜好,我说了,甭管男女,面儿上好看最重要!
1975年春
我在这个地方磨到了第五个年头,我英明伟大的父亲终于意识到了在这个鬼地方还有我这么个儿子,后来我才知道是母亲以死相逼才榨出了父亲坏死了半辈子的怜悯。
我终于要以借调的名义回到自己的故乡,再也不怕烂在这里,臭在这里。
可向旸没我这么好的运气,走不了。两年前又因为替我挨了打落下了病根,身子板儿成了个晴雨表。
距离我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有一个月,居然破天荒的留恋起这些个发着腥臭的苦日子。
许是因为向旸还没找着合适的由头离开这里,许是我要和他分开了!
返城的前一天,几个饿昏头的可怜人抓了只野兔想要开荤,可没等兔子被宰透就饿得绿了眼睛。有个心急的学生把兔尾巴点着了,受了伤的兔子惊了,满草场的乱窜。
着了火的尾巴点了几个并排在一起的草垛,草垛借着风忽悠的着起来,一人多高的草也被大风刮过来的火苗子引着了,越烧越旺。
开始不停的有人用手边够得着的东西灭火,连成片的大火很快就朝着我们睡觉的地方烧过来,等我从捆好的行李卷上抽开手,已经被困在火笼子里出不去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早就有了预感,我会死在这片冷透了的土地上,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我最后是被烧死的,也许老天要在我临死之前好好暖一暖我的身体。
火开始沿着我的脚边,沿着头顶的裂缝爬进来,我又开始埋怨我的父亲,也开始可怜我的母亲,以死相逼换来的儿子眼看就要化成一堆灰烬。
被浓烟熏得失去意识之前,我看见了向旸裹着湿透的棉衣滚进来,我的意识模糊了,喉咙里都是烧焦了的味儿。
我被向旸从火笼子里捞出来,作为代价,向旸一侧的脸毁了,瓷面一样的脸,毁了。
我还是要走的,向旸催促我赶紧上了那辆返程的卡车,我的行李烧没了,什么都带不走。
车子开了,向旸追着我做的卡车跑了几步,车子越开越快,我看见向旸追得越发吃力,急得从卡车上跳下来,一起坐在车上的人以为我疯了。
我是疯了,除了这个完好的空皮囊,我把灵魂留在这了,留在李向旸身上。
1980年春节
和向旸分开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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