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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 养女(上) (第3/3页)

有我吃不得。到了晚上,我们为了干活方便干脆就驻扎在草和泥混在一起的大草甸子上,白天高强度的运动倒是没有人会在这潮湿阴冷的草甸子上失眠,我睡在帐篷靠里的位置,睡在靠近帐篷门帘边上的,又是李向旸。

    对了,他叫李向旸,就是那个说怕热和我换了床位的李向旸。

    我说这地方锻炼人的体力,磨灭人的审美,倒是少说了一样。踩了这块土地,人立马就从斯文学生变成了另一番模样,什么礼义廉耻,相敬友爱,全都被狗吃了。

    我亲眼见了两个男知青为了争一个馒头而大打出手,亲眼见了那些在家里被人称作淑女的女知青为了多抢一个包子而亮出了她们隐藏了许久的大嗓门。我却总是抢不上,不是因为不饿,而是我怕这地方把我最后的一点文明气息也泯没了。他们抢得不是饭,那些东西虽说是续了他们的命,却也麻木了他们的精神。让他们完整的,透彻的属于这块土地。

    “你吃我的吧,我刚才偷了点懒,现在不饿!”

    这是我们驻扎在大草甸子上的时候我常常从李向旸嘴里听到的一句话,我的谦让义气最终都需要他来埋单,我掰开那些冷透了的馒头,看着他那双依旧弯曲得很好看的笑眼,那馒头居然格外的好入口。

    这次我掰了一半还给他,他接了,一口塞进嘴里。他是饿的,只是在用他的真斯文成全我的假斯文。

    我的愧疚减轻了一点,就在他吃了馒头的时候。

    1971年冬

    在这地方磨砺了快两年,我竟然没有那么怨恨父亲了。入了冬,这里雪下得瘆人,卢纶诗里“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差不多也就是此番景象了。

    许是这雪下得人透心凉,我所在的团打算搞一台文艺演出来暖暖众人心。文艺细胞么,我倒是有的,可整天混在一群大老粗里,这些个连我讲起电影情节都能引得一阵惊呼的土包子,让我怎么也调动不起来压抑许久的文艺细胞。

    向旸是个热心肠,团里把安排演出的活派给了我,我称病甩了手,他倒是乐呵呵的接过来。有时候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个傻子,愣是抢着接烫手的山芋,我打趣他他便止不住的傻乐,然后反反复复的跟我重复着那句“日子总要有点盼头啊!”

    他,许是真傻吧!

    一个人搞这么一大台演出,多少人背地里等着看他出丑,尤其是住在一个屋里的那几个“黑粗壮”。可幸在向旸生得俊,倒是有好几个女孩愿意当着大伙的面展示展示她们还没完全退化的灵气,拼拼凑凑也撑得起一台不长不短的演出。

    眼看着这关就平稳的过去了,一个领头的“黑粗壮”却不肯罢休,把在围帘后边忙活得脚打后脑勺的李向旸拖出来,起着哄让他表演个节目。我知道这个好事者的的把戏,无非是想让向旸当众出一次丑,因着他心里装的那个文艺女知青,总是有意无意的瞄着向旸这边的动静,都是妒忌心搞的鬼。

    事先毫无准备,这一口醋向旸也只能吃了哑巴亏。

    怯生生的站在人堆中间,他用那双星子环顾着四周的人,最后又把目光抛给我。我想无论过了多少年我都不会忘记那双眼睛。

    我身上最后的义气和热血被他看活了,或许我所有存下来的这些东西也都是被他守着的。

    我对向旸使了个眼色,算是回应他抛过来的目光。见他似懂非懂,我立刻站到人群中,面对着大伙伸出双手下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不急不缓的对这一屋子的人说,

    “大家静一静,咱们请列宁同志给大家讲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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