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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第2/3页)

  即使客家话那样拗口难学,即使没人来帮我开家长会。

    5

    鲁森,你觉得我是个聪明的家伙吗?

    那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找到那个困扰我多年的问题的答案了。

    ——人一定需要父母吗?

    需要吗?嗯?

    连微小的梦幻都被破灭的时候,人们往往会变得暴躁易怒不可理喻——这是这些年来我为自己寻找到的最合理的借口。

    鲁森,那一天呀。

    你父母过来把你接走了。

    难怪你跟我长得一点都不像。

    原来你父母不是我父母。

    原来我们不是亲生兄弟。

    原来你不是我的小天使。

    你投向温暖的家庭怀抱,那我该何去何从?

    我本以为,就算一生流浪,我们也可以相依为命。

    是不是特他妈讽刺?

    天使去人间,恶魔坠地狱。

    我想我彻底成了一无所有的家伙。

    6

    他们一开始领养我们时,就说你和我是亲兄弟。

    这一点从来没人怀疑,也没人否认。

    可是你看,那天老太太在你父母面前的反应,显然一早知情,知道我们并无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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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那么漫长,谁都有忘却的理由。

    可是我一直没能忘记,那天老太太跟我说:“只有你才是孤儿。”

    也许是太尖锐太阴毒,这句话似匕首般锋利冰寒,闷声插入年少时的心脏,真他妈疼。

    为什么要骗我这么多年?

    为什么要让我满怀希望地回来?又让我被抢光一切心灰意冷?

    有试过眼泪盛在眼眶里流不出来的感觉吗?

    那种时刻,看见的所有东西都有两重身影,令人痛苦的事物不减反增。

    无论是那盘下不完的棋;

    还是那只离我而去的天使;

    或者是那个被残忍破灭的littledream。

    一个人越想哭,世界越是习惯性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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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我永远折腾得起,如果只剩下我自己的话。

    所以我可以离开她,离开一个满口谎言的老太太。

    即使是在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身处异国的十五岁。

    谁害怕过流浪?

    我时刻准备着。

    9

    在酒店打工,在网吧帮人打游戏,那两个月根本不想说话,不想跟人交流,只是麻木地想要养活自己。

    跟自欺欺人一样,愤世嫉俗也是一种绝症。

    少年人的心性足以烧光所有难堪。

    你一直给我写信,我一直不想看。

    因为你抛弃了我,我们不再是同一种人了。

    或者说,我没有原谅你。

    后来我回了挪威,利用sana,在那里完成初中学业。

    再后来,无数个不眠之夜,我都忍不住假设:如果2013年的平安夜之前,那个姓张的流氓以某种方式死去,这世上是不是就少了一只天使陨落。

    10

    鲁森一直觉得,我是一个阴狠且冰冷的人。

    某些时候,我同意他的看法。

    比如在那个固执的年纪里从不肯主动原谅你的我,大概跟“阴狠冰冷”这些字眼搭得上钩。

    你的原生家庭条件富裕,你成了。

    而我在某种程度上,沦为了beggar。

    那几天奥斯陆的雪下得特别大,一向喜欢黑色的我破天荒地换上了白色卫衣。

    可能是某种征兆吧,我猜。

    平安夜前天接到你在国内打过来的电话。

    那段对话我一直无法完整记起来。

    一直。

    我只记得你说要来挪威跟我一起过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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