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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第一百零四章 (第2/3页)

的有些不太清醒,待到浑身打了个冷战后方才忽然明白过来自己身处于什么境地、面对着什么样的人。

    因着连泼五盆,屋里已然聚集了太多的水,那些水在重老太太的身周往四处蔓延,不多时大半个屋里的地面就都湿了。

    “说罢。”洪熙帝的鞋边也沾了水。他却毫不在意的未曾理会,只看着重老太太,“当年你是如何得知阿瑶之事的。”

    梁氏猛地抬头看了洪熙帝一眼,又惊疑不定的转头去看重老太太。

    重老太太虽然头脑昏沉,意识却尚还比较清醒。她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瞒下去也是徒劳无功。倒不如将事情讲出来,也免得为了逼问而用刑。又或者,免得自己血溅当场。

    是的。

    在这个时候,被在被泼了冷水后,她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女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倘若不即刻将实话说出来,她都没有把握皇上震怒之下会不会即刻让她命丧当场。

    即便她肯磕破了头,却不代表她想死。

    重老太太努力回想着,回想起那年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那天她去金水畔散步,看到有个相貌姣好的十六七岁的姑娘正倚靠在河边的柳树下休息。

    这女孩儿的长相和京城人不太一样,皮肤白皙,五官深邃。她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相貌,不由就多看了几眼。仔细观察下,她发现小姑娘脸色不太好,好像十分难过。

    “你怎么了?”她走到那边问:“可是哪里不舒服?”

    小姑娘会说京话,但是京话中掺杂着异域的口音,听着十分怪异,“我病了,大夫说水土不服。红奴给我去买药还没回来。”

    她的女儿和小姑娘差不多大。想到自己的女儿在外地病了怕是也十分的孤立无援,她就问过了女孩儿住着的客栈名字,将人送了回去。

    “臣妇看她病了,”重老太太道,“就将她送回了客栈。”

    “然后。”

    “然后臣妇回了金玉桥,”重老太太的嗓子开始发哑,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却在那个桥上看到了一个人。”

    西疆女儿热情活泼,感激她送自己去客栈,所以在去客栈的路上,曾经开心的和她说了自己将要见的那人的样子。

    “他啊,眼睛很好看的,不像我们那里的人眼睛那么大,是凤眼,斜斜的上挑很漂亮。”

    “他高高的,不像我们那里的人那么壮实,有些瘦,但是很好看,也很有力气,能抱起那么大的一块石头,还能抱起那么高的一棵树。”

    “他懂的东西很多,会念很多很多的诗词。啊,他弹奏曲子也很好听,我记得他有个曲子最是擅长,叫什么,什么高山流水?好像是这个名字。”

    重老太太停在了金水旁,身子半遮在河边柳树后,静静看着金玉桥上翘首以盼的太子。

    太子有一双很漂亮的凤眼,斜斜上挑着,像他的父亲。

    太子擅长音律,一曲高山流水京中无人能敌。

    太子自幼习武,力气比寻常男子要大上不少。

    太子高高瘦瘦很是儒雅。

    最重要的是,太子前段时间去过西疆。

    重老太太的心狂跳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恐怕知晓了个十分重要的事情。

    而且,是个旁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重老太太从回忆中猛地惊醒。

    屋中静寂一片。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自打那一句“却在那个桥上看到了一个人”后就什么也没说。

    她也没法再说。

    众目睽睽下,这样的话题中,这样的情形里,她是断断不能提到自己看到的是谁。一旦说了出来,她就完了,重家也完了。

    不过,洪熙帝并不需要她讲完。

    他看着屋子四周唯一残留的那一点烛火,眸色深幽面容冷肃。

    “甚好。”他缓缓点点头,闭了眼,“甚好。”

    虽然不过简短的四个字,周围的人却从那话语里听出了隐忍着的极大的痛苦和哀伤。

    只是这样的痛苦不过一瞬就已经消失不见。再开口的时候,帝王的话语中只留有威严与果断。

    “带她下去。”洪熙帝道:“送入宗人府大牢,朕需亲自审问,谁也不许探视。”

    周公公忙问:“倘若皇后娘娘——”

    洪熙帝的声音猛然拔高,语调愈发生冷,“朕说了,说都不许探视”

    周公公半个字儿也不敢多言,躬身往后退去。

    身姿笔挺的御林军儿郎走上前去,押了重老太太出屋。

    谁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原先那么体面的一个人,竟是在众人的眼底下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出了屋子、出了院子。

    所有人都诧然的看着这一幕。

    紧接着,梁氏、荷珠也依次被扣押下去。

    屋外跪着的众人不曾起身。明明是暑天里了,大家却浑身打着寒战,汗水湿透衣背。

    重廷川朝屋外某处点了点头。

    那里是另一拨御林军。他们之前将老太□□排的围住院子的人尽数擒住,如今又分出了人手来将院子里的丫鬟仆妇尽数扣押。

    洪熙帝在这个屋里静立了会儿。透过大敞的房门,他看着屋外黑沉沉的天,沉默半晌,最终举步前行,慢慢出了屋子。

    香蒲院瞬间清净了下来。

    重廷川看了看着空旷的院子,长腿一迈跟了上去。

    因着要处理后续的诸多事情,等到重廷川再次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

    可即便如此、即便天那么晚了,他依然坚持着回到了国公府。只因那里有人还在殷切的盼着他回来。他知道,他不会去,她心里不踏实。

    郦南溪一早就得了消息。在重廷川来到国公府后就让万全和她说声,今儿会晚点回来。她在晚膳后便一直捧着书等他。后来熬不住了,生怕自己太过疲累会影响到孩子,就披了衣裳歪靠在榻上歇息。

    现在月份大了,身子重,晚膳睡觉的时候总是浅眠。

    因此,刚一听到门轻微的吱嘎声响,郦南溪立刻就醒了过来。借着屋里独留的一盏昏黄灯光,她抬眸朝着屋门方向看了过去。不出意外的,瞧见了那高大的身影跨进屋内。而后,他转过身去,将房门重新闭合。

    “吵醒你了?”重廷川走到榻边将她搂紧怀里抱了下,又快速松开。在她额上轻吻了下,他转到净房里洗漱。

    待到重廷川复又回到屋里的时候,郦南溪已经起身。此时屋里点了几支蜡烛,显得更为亮堂了些。

    “怎么样了?”郦南溪上前握了重廷川的手。因着刚刚洗漱过,他的手上还残留着水的些微的凉,在这样的热天里倒是不显得突兀,反倒有种让人心静的凉意。

    重廷川并未即刻答话。他扶了她慢慢走到椅子边,扶了她坐好,在才拖了一把凳子挨着她坐了。

    “还好。”他简短说道:“老太太和老太太皇上不许旁人审,都关在了宗人府的大牢,旁人暂且押在了刑部。明日会有人去梁家。”

    说到这儿,重廷川顿了顿,“陛下说这事儿我不易多管,让总统领来处理。”

    郦南溪看他神色冷凝,就微笑着劝他,“陛下不是不相信六爷。应当是怕六爷为难罢。”

    两家毕竟是重大太太的娘家,且梁大将军待重廷川很不错。重廷川无论怎么做,怕是都要惹人诟病。

    ——手段狠戾的话,怕是有人会说他冷酷无情;倘若有半点儿温和的话,又有人说他顾及着亲情行事不够妥当了。

    对他来说,左右都是个为难的差事。

    重廷川知晓洪熙帝的好意,只不过这事儿从头开始就是由他参与其中,如今乍一将它交给旁人去做,心里头终究有点不是滋味。更何况这事儿还与于姨娘有关系。

    他点头“嗯”了一声,转而说道:“明日里你遣了人去别院里看一看罢。”

    重廷川所说的“别苑”,自然就是指的洪熙帝邀请他们做客的那一处皇家别苑。如今于姨娘和两个孩子正暂住在那里。

    虽说梁氏和老太太已经不在家中好似接了她们回来也无碍,但一切未成定局前千万不能大意。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她们几人还是继续留在那里为好。

    当年的事情,重廷川知道的很少。之前在别苑的时候,皇上那一声“阿瑶”就让他心惊不已。而后重老太太陈述往事的只字片语又他暗暗心惊。

    他不知道当年姨娘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能让皇上都这样看重,其中内情定然不简单。

    思及往日里于姨娘为了知晓身世的诸多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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