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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入其彀中而不自知 (第3/3页)

皆书生之见耳。吾虽亦多次进言,然程长史之语如今日驳斥右侯则并非我之所教,而亦不见有何诡谲之人,被他引入私室”

    张宾手捻胡须,微微皱眉:“然而其言究竟何所出呢”若非有人秘密支招,难道程遐是得了什么秘笈宝典啦焉有此理

    张披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虽无人入其私室,然常有密书自外而来,唯程长史一人拆看。偶被撞见,彼乃谎称家书然其家眷都在襄国,哪有许多书信外来且若是家书,又何必避人”

    张宾闻言,不禁略略一惊:“书自何方来”

    张披说经过我多方探查,已知这些密书都是从南方传递过来的,不过“自去岁秋后,书信便稀。”随即注目张宾,那意思:您想到了吗这个时间点究竟发生了何事

    张宾略一沉吟,脸上便即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来:“去岁秋后,裴该离徐,西取河南”难道是裴该一直在给程遐写信,甚至于支招怎么可能那俩原本不是并不和睦吗程遐还曾多次设圈套想要陷害裴该啊

    张披拱手问道:“我常闻右侯及诸将提及裴文约,然程长史却终岁不道此人一语但不知其究竟何如人也”

    张宾沉吟了一会儿,微微摇头,叹息道:“吾亦不知其何如人也”

    随即解释:“初以为高门儒子,不通实务,明公欲收千金马骨之效,始招揽之。然与之恳谈,却于天下大势,颇多见地”说到这里,也略略压低一些声音,告诉张披:“其实首建于邯郸、襄国间立基者,非我也,而是裴文约。止其新附,似不肯明言,故未报之于明公知道”

    张披吃了一惊:“如此说来,是智谋之士也”

    张宾苦笑着说,裴该当然是智谋之士,否则也不会巧设圈套,逃归江南,就连我都被他给瞒过了“然彼南渡不久,便又请命北镇徐方,与祖士稚共积聚数年,乃可率部北伐,如今披亢捣虚,竟陷河南明公昔日便有十万熊罴之师,纵横大河以南,今辗转而至河北,苦战数年,始灭王浚;而裴、祖白手起事,今论其势,却已可与明公相拮抗矣卿其思之,岂不可怕么”

    张披不禁微微打了一个寒战。

    张宾又道:“每每自思,若易地而处,我与祖逖止率千卒过江,人粮两缺,乃可于五年之间,几乎尽得司、兖、徐三州乎且人多以为裴文约为祖士稚之辅,而我看其人之志,既不甘屈于明公之下,又岂能奉一老革为主诚恐裴文约乃欲自谋天下,祖士稚不过他的棋子而已”

    张披悚然道:“如此说来,是世之枭雄也”

    张宾又再叹了口气:“尚未可知此人城府甚深,我亦为其所欺,还思在明公麾下时,彼图谋遁去,其计环环相扣,难以察知端倪是我不如裴文约远矣其人必为日后之大患,故我今日才请明公兴师伐之”

    张披也叹了口气,说:“天下事,有可为有不可为。昔魏武不杀昭烈,遂有赤壁、汉中之败,然岂独爱其才而为昭烈所惑乎当在麾下时,为免人心叛离,而不敢杀也;逮其飏去,欲杀而咫尺天涯,难以得计。今明公与裴文约恐亦是如此,若裴某尚在徐方,南征犹有可说,既已入关,即得青、徐,于我也无大利。程长史今日所言,不为无理”

    张宾摆摆手,意思你这话就不用说啦,反正石勒已下决断,我再郁闷也没蛋用。话锋一转,拉回原题来:“若程子远果与裴文约暗通,则恐其已入裴某彀中而不自知,白白为人做间”张宾觉得程遐对石勒不会有啥异心,那他跟裴该勾结,就肯定是上了对方的当了“卿若能窃得其往来书信,或擒获送信之人,有真凭实据在手,才可上报明公,断绝此患”

    张披连连点头,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完成右侯所交付的使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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