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百花深处 (第2/3页)
可能是赏景去的。
英雄们说豪言壮语,豪杰们立下宏愿,为之践行。
也有走到山巅的人会偶尔选狼话,其实跟斗气争胜的市并少年没什麽两样。
让吴霜降退位给姚清,由後者集大成,身伪十五,本就是郑居中的建议。
朱敛很难不想到那个&qt;道上不敢逢郑&qt;的山上说法。
郑居中摇头自顾自说道:「不是什麽算无遗策。」朱敛喷喷道:「怀仙兄这话就说得过于谦虚了。」
郑居中说道:「一个人做了十件事,做成了一件事,跟一个人做了一百件事,做成了十件事,就是区别了。「
朱敛笑道:「能够做一百件事本身就是超乎寻常了。「
郑居中点头道:「所以也要讲天资,心性,背景,境界,机缘。「
朱敛忍不住问道:「听说怀仙兄跟余斗偷摸打了一架??「
郑居中说道:「我不会跟外人讲述过程和细节。」
大修士之间的斗法,往往泄露杀手和大道根脚。
朱敛笑道:「我家公子只会好奇,却也不会询问。「
郑居中说道:「但是只要有机会,朱敛肯定会追根问底。」
朱敛哈哈大笑,并未否认。
郑居中擡头望去,一栋书楼,高过古朴的院墙,高过繁茂的枝叶,低於飘荡的白云和凝固的青天。
当年陆沉来到骊珠洞天,在小镇摆算命摊,为大掌教师兄护道。陆沉的道业,在青冥在白玉京,可陆沉的家乡毕竟是浩然天下。
何况陆沉也绝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辈。
所以崔安排那场截杀的真正後手,还是郑居中。
而陆沉离开白玉京之前,余斗作为寇名的师弟,陆沉的师兄,就有过一句斩钉截铁的定论,带看几分明显的威胁意味。
你陆沉要是犹犹豫豫,就由他余斗亲手来做!
山下论迹,论心无完人。
到了山上反而要求论心。
说一千道一万,恐怕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当年的陈平安,认为余斗比陆沉更强。
同样的,余斗十分期待这场以&qt;私怨对私怨&qt;的复仇。
否则余斗也不会亲口说出若有可能愿意跟陈平安饮酒一场的话。
朱敛问了个看似没头没脑的问题,「为什麽??」
郑居中回答道:「因为余斗不愿意放弃人的身份。「合道成功的十四境修土,合道地利的,就像一艘渡船,压舱石或是锚点,就是他们仅剩不多的&qt;人性」。合道关时或是人和的,则像一只飘晃的风筝,他们与世道的牵挂,可以是一根实线,也可以是虚线。
郑居中突然问道:「真就这麽把心放在这里了?」
朱敛轻声笑道:「不放此山,又能放在哪里呢。「
郑居中一笑置之。
朱敛问道:「是先见过了我,才好决定怎麽跟我们山主聊什麽天?
郑居中说道:「毕竟你是他罩着的。「
朱敛误以为自己听错了,「什麽?「
郑居中懒得重复话语。
朱敛忍俊不禁,第一次在郑居中身上感受到些许的...人味。
郑居中站起身,准备去州城那边见一见陈平安。
朱敛起身相送,到底没脸邀请这位郑先生去那书楼一观。
走到门口那边,郑居中难得流露出一种遗憾的情绪,道:「匪夷所思的五梦七心相,可惜见不着结果了。」朱敛笑道:「不也是一种结果。」
郑居中说道:「不必送。」
朱敛停步,拱手抱拳。
郑居中的上山和出山,都用上了缩地山河的手段,没有径直去往处州城,而是来到了小镇的那条骑龙巷。
处州城,傅瑚走出那条飘满了酒香菜香的小巷子,慢悠悠走向括苍县衙,光棍有光棍的好,至少搬家的时候比较轻松,一箱衣物,半箱书半箱杂项古玩,拢共也就两只樟木箱子,便是傅县令的全部家当了,一辆马车就绰绰有余。
县德门口站看两位身穿便服的青年,一个悬挂玉佩,一个佩刀,身上有官气,却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公门角色。比较像是文武秘书郎,看样子,他们等的就是傅县令。
傅瑚不动声色走向他们,瓜蔓抄?
不能够,傅家的手脚一直很乾净。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了。
其中那个悬佩的青年,笑容温和,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微笑道:
「烦请傅县令随我们去一趟刺史府。」
不是丽水都德署,而是处州刺史府?
傅瑚虽然满心疑惑,还是没有开口询问什麽,反正也注定问不出有用的东西。偌大一座处州,能够称得上封疆大吏的,其实严格意义上,也就只有刺史吴鸢。
刺史官邸同样是坐北朝南、前後邸的格局,戒备森严,目有一种郡县衙署不具备的气息。
跟着两位文武秘书郎一起穿廊过道,到了三堂的庭院,傅瑚看见那棵据说年龄跟旧龙州一样古老的桂花树。
两位负责带路的秘书郎停步,傅瑚单独跨过门槛,进了议事厅,发现除了刺史吴鸢,以及刺史府几位实权佐贰官,还有儒雅随和的处州学政边文茂,上了岁数的丽水郡太守,眉眼冷冽的宝溪郡荆宽,甚至就连州城隍张平竟然都走出了城隍庙,在这边落座喝茶,好像整座处州的大人物,都在场了。
傅瑚屏气凝神,低头拱手,至於一屋子的实权官员,他们的官衔称呼就不报菜单了,没必要,大骊官场一向有自己的讲究,非常排斥这种繁文缚节。吴鸢指了指一条空着的椅子,说了个坐字,傅瑚就过去坐看,挺直腰杆,目不斜视,端正坐姿,双手虚握放在膝盖上。
他们看向傅瑚,神色各异,反正都很微妙。
见傅县令摆出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吴鸢笑了笑。
他们原本在这边商议处州商贸一事,处州的瓷器和茶叶,久负盛名,不谈龙泉的官窑瓷器,每罗产茶就有九百方驮。在他们讨论如何铸造龙泉剑的时候,城隍爷张平就来到这边,说陈国师刚刚到了州城。
议事堂气氛骤然一凝,炎炎夏日,堂内好像一下子就清凉起来,变成了一处避暑胜地。
吴刺史默然片刻,只是说了句知道了,就继续议事。
要说迎来送往,只是官场的&qt;蒙学&qt;而已,在场的,除了张城隍爷之外,谁都是熟稳此道的好手。
可就像山主与暖树说的,他们不敢去见他。因为怕出错。
不仅是担心见了面说错话做错事,更是害怕前往迎接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错误。
就算是吃了几十年皇粮、当了半辈子官更的公门中人,其实也很难理解已经贵为疆臣的一州刺史,与一国国师,中间到底差了多少,隔了多远。
吴鸢说道:「傅瑚,我们正在谈处州商贸事宜,你是刚上任的括苍县令,就把你喊过来,想听听你的看法。「
总不能傻乎乎说我们知道你跟陈国师聊了一路,就想打听打听陈国师跟你说了什麽吧?
这是官场大忌。
傅瑚愣在当场,作为旧顶头上司的荆宽只得咳嗽一声,傅瑚很快回过神,硬着头皮说了些自己都觉得没啥嚼头的言语,不过越说越顺溜,最终这位新括苍县令,竟然不由自主地开始为屏南县说起了好话,既哭穷,也说屏南县几个得天独厚的优势所在,例如建议建造一座商贸市镇,作为周边七八个县的茶叶的运转中枢..有无私心?他娘的,老子是屏南县的父母官,能没有私心?!,自己刚刚来了括苍县衙门,於是傅瑚自己也觉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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